清晨七点,夜班交接工作准时完成。换下沾着消毒水气味的工服,苏婕简单洗漱过后,便抱着一摞竞赛资料去往阅览室。全院危重症竞赛在即,参赛选手都在抓紧最后时间备赛,这里成了院里最安静也最紧绷的角落。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摊开的病例册上,苏婕沉下心,逐字梳理疑难病症的诊疗思路、急救预案与用药细则。她刻意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唯有医术与专业,能让她获得片刻安稳。
没过多久,朴灿烈拎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轻轻将一份三明治和热豆浆放在她桌角:

猜你又没好好吃早饭,先垫垫肚子。竞赛题库里有几例罕见复合病症,我整理了批注,等下拿给你。
又麻烦你了。

苏婕抬眸道谢,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连日相处下来,她早已习惯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照料。

举手之劳。
朴灿烈在邻桌坐下,翻开资料,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余光却总不自觉偏向身旁的人。他从不会主动打扰,只愿在她需要时递上助力。
阅览室大门再次被推开,边伯贤走了进来。一夜未眠,他眼下青黑明显,神情疲惫却目光执拗。视线第一时间锁定苏婕,脚步下意识朝她走去,路过朴灿烈时,两人眼神相撞,空气中漫开无声的对峙。他停在苏婕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到你的回复了。
苏婕笔尖一顿,没有抬头:
边医生,现在是备赛时间。


我知道。
边伯贤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我不会打扰你学习,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轻易放弃。七年的等待,不是几句拒绝就能画上句号的。
与其执着过往,不如专注当下。

竞赛在即,你也是科室骨干,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言下之意,依旧是划清界限。
边伯贤喉结滚动,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吴世勋一袭休闲正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显然也是特意过来。他扫了眼僵持的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阅览室是静心学习的地方,闲聊不妨换个场所。
边伯贤脸色微沉,清楚吴世勋是有意阻拦,可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再争执下去只会徒留笑柄。他深深看了苏婕一眼,终究转身走到另一侧的空位坐下,却始终隔着几排书架,遥遥注视着她的方向。一时间,不大的阅览室里,四人各占一隅。一人潜心备考,三人各怀心事,无形的张力在空气里拉扯蔓延。
临近正午,院方通知,下午两点正式开启全院危重症知识笔试,明日进行实操急救比拼。所有参赛人员齐聚考场外等候,走廊里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金钟仁作为本次竞赛的主要评委之一,穿梭在人群中巡查,目光掠过苏婕时,特意停下脚步:

笔试侧重理论与病例分析,你的临场判断占优,别在基础考点上失分。放平心态。
简短几句提点,直白又中肯。相较于旁人的情爱纠缠,他自始至终只看重她的专业能力。
谢谢主任,我会注意。

笔试准时开始。考场内鸦雀无声,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连绵不绝。考题覆盖面极广,不乏历年冷门疑难病例,不少考生蹙眉沉思,下笔犹豫。苏婕拿到试卷,快速浏览题型,心底已然有数。七年海外临床积累,让她对各类危重症理论烂熟于心,她沉着落笔,思路清晰,答题速度稳而快。
斜前方的边伯贤同样实力出众,下笔行云流水,只是心绪始终难以全然安定。余光总能瞥见后方的身影,心绪纷乱之下,几道偏题反复斟酌,耽误了不少时间。
考场后排,吴世勋以合作方代表身份列席观考,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苏婕身上。看着她伏案答题时专注认真的模样,眼底温柔渐浓。
两个小时后,笔试结束。考生陆续离场,众人聚在一起对着答案,几家欢喜几家愁。朴灿烈快步走到苏婕身边:

感觉怎么样?最后那道多器官衰竭的病例分析,难度不小。
还好,之前接触过类似病例。


看来这次你稳了。
话音刚落,边伯贤走了过来,神色复杂:

最后两道综合题,你思路是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切入点有偏差。
他借着探讨考题的由头,刻意靠近。
不等苏婕开口,吴世勋缓步走来,自然地插话:

考题答案赛后评委组会统一公示,现在讨论也无意义。眼看饭点到了,一起去食堂?
再度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边伯贤脸色一沉,心知对方刻意为之,却无力反驳。几人并肩走向食堂,一路气氛微妙。
晚餐过后,全院组织参赛选手进行实操彩排,为明日的急救比拼做准备。实操赛场布置在模拟抢救室,器械、模拟人、监护设备一应俱全,完全复刻真实急救场景。明日比拼以突发复合型危症抢救为考题,随机抽题,全程计时,考验选手的速度、精准度与临场应变能力。彩排进行到一半,现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年轻医师操作失误,导致模拟人线路故障,连带一旁的供氧设备出现短暂异常。现场人手慌乱,几名工作人员一时无从下手。

别慌,先切断外接电源,检查供氧管路接口!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金钟仁快步上前指挥,可线路交错繁杂,短时间内难以排查问题。
苏婕见此情景,主动上前。
我来看看。

她蹲下身,快速梳理线路,结合设备构造与急救设备常见故障原因,指尖灵活排查,不过两分钟,便找到松动的线路接口,重新接好。供氧设备恢复正常,全场险情顺利解除。
在场众人皆是惊叹,连评委组的几位老专家也连连点头。
“不仅医术好,设备操作也这么熟练,难得。”
“这姑娘基本功太扎实了。”
夸赞声入耳,苏婕只是微微颔首,退回队伍之中。
边伯贤看着她从容干练的模样,心底的执念愈发深重。这样耀眼的她,本该从十七岁起,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吴世勋站在人群后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满是欣赏。他喜欢的人,从来都值得被万众瞩目。
彩排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众人散去,赛场渐渐空旷。苏婕收拾好个人物品准备离开,走出模拟抢救室,却被边伯贤拦在了走廊尽头。四下无人,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边伯贤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藏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明天实操比赛,我知道你实力很强。我不想和你成为对手,可我也想赢。不是为了名次,是想证明,我依旧能站在和你对等的位置上。
输赢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医者救人,比拼只是为了精进医术。边伯贤,别再把私人情绪掺进来了。


我做不到。

从你回来的那天起,我的情绪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苏婕,再给我一次机会,试着重新认识我,好不好?
浓烈的情意扑面而来,压迫得人喘不过气。苏婕正要开口拒绝,走廊灯光忽然亮起,吴世勋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自然地走到苏婕身侧,形成守护的姿态,

明日还要早起参赛,需要养足精神。
边伯贤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心头的不甘与嫉妒彻底翻涌。他死死攥紧拳头,却终究没有再上前阻拦。三人擦肩而过,走向不同的方向。
夜色沉沉,城市灯火璀璨。回到家中,苏婕坐在书桌前,翻看明日实操的急救预案,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笔试顺利过关,明日的实操比拼,注定会是一场硬仗。赛场之上,比拼的是医术;赛场之下,缠绕的是剪不断的情愫。她清楚,明日站在赛场上的,不止她和边伯贤,朴灿烈、金钟仁也都会参与角逐。昔日并肩救人的同事,明日将成为同台竞技的对手。
一夜辗转。
翌日清晨,全院危重症实操竞赛正式拉开帷幕。
赛场外围围满了医护人员,评委席端坐院内权威专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抽签完毕,苏婕、边伯贤、朴灿烈、金钟仁四人,恰好被分在同一轮比拼组别。当主持人念出分组名单时,全场一片哗然。最强的四位骨干同场竞技,这无疑是本次竞赛最大的看点。
苏婕站在模拟抢救床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平复心绪。抛开情爱,抛开纠葛。今日,她只是一名医者,只想全力以赴,无愧初心。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计时开始。无影灯亮起,器械就位。医术的较量,人心的博弈,在此刻,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