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夏天,云舒十三岁了。
这一年暑假,她一个人飞去了杭州。安悦文原本要陪她,但临时有演出走不开,云程东更不用说,手术排期排满了。
倒是陈水芬在电话里说,让孩子自己来吧,我去机场接她,你们放心。安悦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女儿,最终点了头。
云舒是第二次一个人坐飞机。安悦文依然给她办了无人陪伴儿童的服务,把她送到安检口,然后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才勉强放心。
飞机落地的时候,云舒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口。
一米六的个头在十三岁的女孩子里算高的,加上她遗传了安悦文的好比例,腿长,站在那里已经有点少女的模样了。
她在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陈水芬。陈水芬也看到了她,远远就朝她招手。
云舒拖着行李箱跑过去打招呼:
“阿姨!”

陈水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哎哟,舒舒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才到我这儿。”
她在自己肩膀的位置比了比。

“现在都快到我下巴了!”
云舒嘿嘿一笑:
“我妈妈说我这几年在抽条。”


“抽得好抽得好,女孩子高一点好看。”
陈水芬接过她的行李箱,带着她往外走。

“饿不饿?阿姨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饿,阿姨,哥哥今天训练吗?”


“训练呢,下午应该就结束了。我们先回家,你歇一歇,等他回来。”
云舒点了点头,跟着陈水芬上了车。车窗外的杭州和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城市在发展,街道两旁的店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西湖还是那个西湖,梧桐树还是那些梧桐树。
到了家,她把行李放好,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汪顺的房间门关着,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安悦文发了条消息:“妈妈,我到了,阿姨接到我了。”安悦文很快回了一个“好的,听阿姨话”,后面跟了一个爱心。
下午四点半,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云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门开了,汪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背着一个大大的运动包,他依旧那么高,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条比少年时期分明了许多。
二十二岁的汪顺,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长成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他进门先喊了一声“妈”,然后低头换鞋。换好鞋抬起头,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他愣了一下。
云舒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长度已经到了肩胛骨的位置。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汪顺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往下移了移,又移回来。
他记得上一次认真看她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她还不到他胸口的位置,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头顶已经快到他肩膀了。
云舒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哥哥,好久不见。你看,我长高了!”
“嗯,看见了。”

只有三个字,语气也很平淡,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
云舒不满意地歪了歪头。

“你不应该说‘哇舒舒你长好高了’吗?”
“哇舒舒你长好高了。”

汪顺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那你要我怎么夸?”


“你要发自内心地夸!”
“发自内心地夸…”

汪顺点了点头,认真地打量了她一遍,然后说:
“嗯,确实长高了,三年前不到我胸口,现在到我肩膀了。长势喜人。”

云舒被他那句“长势喜人”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当我是白菜呢!”
陈水芬从厨房探出头来:

“顺顺回来了?正好,我炖了排骨汤,洗手准备吃饭。”
“好。”

汪顺应了一声,又看了云舒一眼。
“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他上楼去了,云舒坐回沙发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是出门前特意披下来的,安悦文帮她吹了一个内扣。
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起码十分钟,安悦文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着说“小小年纪这么臭美呀。”她当时嘴硬说“我这是尊重哥哥”,现在回想起来,脸有点发烫。
晚饭的时候,云舒坐在汪顺对面。陈水芬做了四菜一汤,不停地给云舒夹菜,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云舒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埋头苦吃,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汪顺。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狼吞虎咽,夹菜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集体生活养成的习惯。

“哥哥,你下午还训练吗?”
“今天不训了,下午没事。”


“那你带我去游泳好不好?”
汪顺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想游泳?”


“想!我好久没游了,上次游还是去年暑假跟妈妈去三亚的时候。”
“那行,吃完饭我带你去。”

陈水芬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们去哪儿游?体院的游泳馆外人进不去吧?”
“去旁边的那个健身中心,那边有个泳池,人不多,我跟那边的教练认识。”

云舒听到可以去游泳,高兴得吃饭都觉得更香了。1
作者大大,写得超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