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的八月,热得能把人蒸熟,空气里带着一股海风的咸湿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飞机落地的时候,云舒还在睡觉,被妈妈安悦文从座位上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安悦文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着说:

“云程东,你看看小乖,睡得跟小猪儿一样。”
云程东接过行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小乖,下飞机了,不睡了。”
云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陌生的机场,又闭上了。
“我不要,我要睡觉。”

安悦文把她抱起来。

“那你继续睡吧,妈妈抱着你走。”
云舒趴在妈妈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云舒从机场出来就被这股陌生的味道包围了,她皱着小鼻子使劲嗅了嗅,仰头问她妈妈:
“妈妈,这里的水是不是加了盐?”

安悦文还没开口,云程东先笑了,一把把女儿抱起来。

“小乖这么说也对,宁波靠海,空气里都是海的味道。”
“那游泳池里也是咸的吗?”

云舒又问,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游泳池不是,待会儿你自己问问顺顺哥哥,他最清楚了。”
云程东一边抱着她忘停车场走,一边回答着她的话。
出租车穿过宁波市区的时候,云舒一直趴在车窗上看。成都的路两边都是梧桐树,宁波的路边却是香樟,叶子绿得发亮。
她看到一条河,又看到一座桥,然后又是一条河,忍不住问:
“这里怎么这么多水呀?爸爸妈妈。”

安悦文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江南水乡嘛,水路多,所以这边的小孩从小就会游泳。”
云舒想了想,认真地说:
“那我也要在这里学游泳。”

安悦文和云程东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面前,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到了吗?爸爸。”


“到了。”
云程东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她。

“待会儿见到汪叔叔、陈阿姨要叫人,知不知道?”
“知道——”

云舒拖长了声音,然后自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小裙子,脚上是红色的凉鞋,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陌生的小区里,她一点都不怕生,反而好奇地四处张望。
安悦文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指了指面前的小楼:

“就是这里。”
云舒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立刻笑了起来:

“哎呀!到了到了!老汪,快出来,程东他们到了!”
这就是陈水芬。她比安悦文大几岁,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看着就很亲切。她快步迎出来,一把拉住安悦文的手:

“悦文,好久不见!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
安悦文笑着回握她的手。

“好久没见了,芬姐你看着又瘦了呀!”

“快别提了,天天操心那小子的训练,根本胖不起来。”
陈水芬说着低头看向云舒,眼睛一亮,随后弯下腰和她打招呼:

“哎哟,这就是舒舒吧?都长这么大了!比你妈上次发照片的时候又长高了不少呀。”
云舒仰着头看着她,乖乖叫了一声:
“阿姨好。”


“诶!乖!”
陈水芬越看越喜欢。

“长得真好看,像你妈妈。来来来,快进屋,外面热。”
云程东提着礼物跟在后头,和安悦文一起进了门。客厅里茶已经泡好了,汪严守从沙发上站起来迎过来:

“云老弟!好久不见啊!”
两个男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云舒被妈妈牵着坐到沙发上,她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客厅不算大,沙发是深色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柜旁边放着一个奖杯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奖牌和奖杯。
陈水芬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解释着:

“顺顺还没回来,今天训练加量了,我刚打了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
安悦文接过茶杯,回道:

“不急不急,孩子训练要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1
作者大大写的氛围真的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