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对一堆黄土产生感情,世人眷恋的,从来都是黄土之下埋葬的回忆与人。
我的二伯是我们村里人口中,好吃懒做的坏现象,村里人都说他不思进取,天天在村口跟人斗蛐蛐,不知道帮爷爷奶奶下地干活。
但我爷爷奶奶却在回忆起二伯时,眼睛里常含着泪水。
那时是1934年,彼时大伯得知村里招兵,立即写下自己的名字,当晚去村口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前往前线。彼时的二伯正17岁,大伯比二伯大4岁,大伯出发前嘱咐二伯,照顾好爷爷奶奶,便一个人去当兵了。
大伯一走,就是4年,在等待的那四年里面,爷爷奶奶在村口常盼望着,大伯归来的消息。
1939年的秋天,终于等到了大伯,当从大伯战友接过大伯旧衣服的时候,奶奶哭成了泪人。一向好吃懒做的二伯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哥哥的遗物,久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天,他趁着爷爷奶奶外出办事,自己去招兵部写了自己的名字。拜托父亲照顾好爷爷奶奶也前往前线支援,留下了一封诀别信。
奶奶和爷爷看到信后,没有说话,只是算着日子,二伯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爷爷去世,家乡的桃花开了又开,还是没有等来二伯。
家里人明白,在战场上活着的几率很小,但是他们还是希望二伯回来。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终于等来了二伯。
他在一块小小的墓碑里躺着,他的周围都是英雄。后来有人在我们家建立起一块荣誉门牌,奶奶看着那块门牌久久没有出身。
她的三个儿子,有两个都在战场上牺牲了。
奶奶抹了抹眼泪,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抹了抹一张老照片。那是大伯和二伯带着爷爷奶奶和那时年幼的我爸进城拍的一张合照。
过去很多年了,奶奶经常看着这张照片出神。眼中的思念越来越重。
奶奶去世的那天,是含笑去世的,那天正是杏花开着的时候,大伯和二伯也是这个时候参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