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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她的选择

我,魔教妖女,只是手搓了一枚核弹

白轻轻在魔教山门前坐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日暮,她就坐在那块被山风磨得光滑的石头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守山弟子换了两班岗,每一班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这个穿着皱巴巴月白留仙裙、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女人,容貌底子却出奇地好,即使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风华。第一班岗的队长认出她来了,小声跟同伴说“那不是正道联盟的白轻轻吗”,同伴瞪大眼睛“她来干嘛?”,队长摇头。他们没有驱赶她,也没有上前盘问——一个金丹期的正道女修独自坐在魔教山门前,不拔剑不叫阵,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这场景太过诡异,诡异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下来,白轻轻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衣领上。她没有擦。她看着魔教山门上方那块刻着“魔教总坛”四个大字的石匾,看着守山弟子换岗时交接长矛的动作,看着山门后面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被午后的阴影一寸一寸吞没。她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同一段画面——萧逸尘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灵气初探》,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光。他说“我要去见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犹豫,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出门的时候腰间佩着天衍剑,背影挺拔如松,走到门口时停了一瞬,侧过头说“轻轻,你也应该看看那本书”。然后他就走了。他甚至没有说“你要不要一起去”。他的世界已经扩展开来,而她的世界正在坍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求林霜把萧逸尘还给她。她没有那么蠢。一个女人不再被爱,不是另一个女人的错。萧逸尘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他只是在光环的作用下对她产生了保护欲和好感,而现在光环碎了,那些附加的情感也随着光环一起蒸发了。她来这里,是因为谢不言说过的那句话——“科学修道院以后缺人手的时候,可以给她一个位置”。她不知道谢不言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提,是不是只是让那个外围弟子带回来的吓唬之词里夹带的一点施舍。但她现在只能抓住这根稻草。不是因为她想学物理,不是因为她对林霜的理论突然产生了兴趣,而是因为她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那间空荡荡的别院里,每天对着铜镜看自己一点一点地枯萎下去。她宁愿在林霜的实验室里当一个最底层的杂役,也不要在天阙城当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前女主角。

太阳沉到山脊后面的时候,山风变凉了。白轻轻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没有站起来。她盯着山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在心里把要说的话排练了无数遍——“林姑娘,我想跟你学物理”——不行,太假,她连第一章都没看懂——“谢不言说过可以给我一个位置”——不行,像是在讨债——“我没地方去了”——这个是真的,但说出来太丢人。每一句开场白都在她自己心里被驳回,驳回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当女主角的时候不需要求人,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现在她要去求一个被她陷害过的女人,而她连开口的第一句话都组织不好。

守山弟子的第三班岗已经换上了。新上岗的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弟子,络腮胡,粗眉毛,脾气比前两班都急。他早就注意到了白轻轻,换岗的时候前任队长特意交代了——“那女的是正道联盟的白轻轻,不知道来干嘛,坐了一天了,我们没敢动她”——络腮胡队长听完皱起眉头。他走到白轻轻面前,手里的长矛没有端起来,但语气也不怎么客气:“姑娘,这里是魔教山门,不是风景台。你要是有拜帖,我替你通传;要是没有,请回。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白轻轻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刚从砂纸上磨过——一天没喝水,喉咙干得发紧:“我找谢不言。药王谷的谢不言。他在这里。”

络腮胡队长愣了一下,转头和身后的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副手凑过来低声道:“谢不言确实在林姑娘实验室里,这事得通报林姑娘。”队长想了想,对白轻轻说了句“等着”,然后快步走上石阶去通报。白轻轻看着他的背影在石阶上越来越小,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她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发白。

实验室里,谢不言正在给第四批谐振器刻纹路。他的刻刀走到一半,听到传话弟子的话,刀尖在铜棒上顿住了。他把刻刀放下,擦了擦手上的铜屑,转头看向林霜。林霜正在用放大镜检查第二批镀件的表面质量,她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她有带武器吗?”

“守山弟子说没有。就一个人,在山门口坐了一天了。”

“让她进来。”林霜放下放大镜,把镀件放回样品架上,“带到院子里,不要去地下室。给她倒杯水。我不在场之前,不要让她碰任何东西——包括桌上的铅笔。”

传话弟子领命出去了。谢不言看着林霜,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看她想干嘛。”林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僵硬的脖子,“如果她是来道歉的,我不需要。如果她是来找茬的,她没那个资本。如果她是来——”她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找活路的,我们倒是缺一个金丹期的测试员。空间共振器组装完成后需要做多次满功率测试,有些数据需要在高强度的灵气环境下采集,你的修为还不够,我的修为更不够。金丹期的修士能在高强度空间扭曲场中保持站立,这是我们目前最缺的实验条件。”

谢不言愣了一下:“所以,你是打算用她?”

“不是用。是提供一个位置。”林霜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口,语气平淡,“我说过,她欠我一颗炸弹。现在我需要一个金丹期修士来帮我做空间共振测试,她恰好是金丹期。这不是报复,是合理利用。”

谢不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林霜说的每一个字都冷得像财务报表,但他听出来了——她其实可以不让白轻轻进门。她可以像上次一样,让外围弟子带话回去,或者干脆不理。但她没有。她让白轻轻进来了。

白轻轻跟在传话弟子身后走上石阶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她的脚步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魔教总坛的夜景——演武场上还有几个弟子在借着月光练刀,坊市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后山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被炸平的山头剪影。那就是林霜炸出来的实验场。她以前只在情报里读到过那片荒谷的描述,现在亲眼看到那个被削掉半个山头的轮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恐惧,是渺小。林霜用几个月的时间改变了这片山的地形,而她用了同样的时间,把自己从女主角变成了一个在山门口坐了一整天的流浪者。

林霜的院子比她想象的要普通得多。没有阵法,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干净的小院和几间青砖瓦房。院子中央放着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黑板,上面还残留着上一堂课写了一半的公式——傅里叶变换的积分式,粉笔字工整清晰,旁边标注着“时域→频域”。院角蹲着一盆盛开正艳的牡丹,绯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花盆旁边码着几只粗陶花盆的碎片和一小袋花土,看得出来是有人刚给花换过土。白轻轻的目光在牡丹上停了一瞬——她在自己的别院里也养过花,是几盆兰花,青萝每天帮她浇水。青萝走了之后,兰花就枯了。

林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臂上沾着几点机油和铜屑。油灯搁在石桌上,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她比白轻轻印象中瘦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那种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质的眼神,和第一次在地牢里看穿她表演时一模一样。

谢不言站在林霜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把刻刀,铜屑沾在他的手指上,在油灯下泛着碎金般的光。他看白轻轻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审慎的打量——像一个实验员在观察一个他尚未分类的新样品。

小莲端着一壶热茶从屋里走出来。她把茶壶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到旁边的小凳上坐下,翻开一本练习册继续做题。她经过白轻轻身边时没有停顿,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奇,但没有恶意。

白轻轻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这三个人。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绣花鞋,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林霜的眼睛。她忽然不想再演了。她不想再精心组织措辞,不想再计算每个表情的得失,不想再用任何技巧。

“我的光环没了。”她说,声音沙哑但坦率,“我不想再待在天阙城里当一个废物。谢不言上次说,科学修道院缺人手的时候可以给我一个位置。我不知道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谢不言没有接话——他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他知道自己上次说那句话是在替林霜传话。小莲的铅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林霜端着茶杯,看了白轻轻好一会儿。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白轻轻脸上扫过——从凹陷的眼窝到干裂的嘴唇,从乱糟糟的头发到沾满灰尘的裙摆,最后落在她的手上。白轻轻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三个月前在地牢里的算计和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坦率。不是傲慢,不是乞求,而是一个终于承认自己输光了的人,站在牌桌前,把最后一点自尊押在桌上。

“你上次派人动我的炸弹,手法粗糙但思路是对的。”林霜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学生的实验报告,“符文基础那一章,你看了几遍?”

白轻轻没想到林霜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大概七八遍。延时回路那部分看了十几遍。”

“为什么看那么多遍?”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看懂的部分。”

林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完成了一道简短的计算。

“科学修道院有三个等级。学员——学基础理论和实验操作。研究员——能独立做实验、写论文。测试员——不需要理论功底,但需要在实验现场执行高危操作。目前只有我和谢不言两个研究员,小莲一个学员。测试员空缺。你的灵根资质中等偏上,金丹期修为虽然含金量不高但修为本身是真的——你的身体强度可以承受空间共振测试的残余力场。这是我们现在最缺的实验条件。你愿意干吗?”

白轻轻张了张嘴。她本来以为林霜会羞辱她,或者至少让她道个歉。但林霜只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当一个测试员。不是学员,不是研究员,是最低阶的测试员。

“要我干什么都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只要不是让我继续待在那种空屋子里发霉。”

“测试员的工作很枯燥。”林霜说,“每次空间共振测试你要站在指定位置承受空间扭曲残余力场,记录身体的反应。可能会恶心、眩晕、流鼻血,严重的话会短暂失去意识。没有光环加成保护你的身体,你会比普通金丹期修士更难受。月薪二十块下品灵石,和魔教外围弟子同等待遇。不包吃住——吃食堂自己打饭,住的地方你自己在坊市找。”

林霜每说一条,白轻轻的心就往下沉一点。二十块下品灵石,连她以前做一次头发都不够。但她没有转身离开。她站在那里听完所有条件,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条件。”林霜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上次动我的炸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不管你动机是什么——我不会给你第二次坐山门的机会。明白吗?”

“明白。”白轻轻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

林霜站起来,走到白轻轻面前,把手里的茶杯递给她。白轻轻下意识地接过茶杯,杯壁还是温的。她低头看着杯里残余的半杯茶,茶汤清澈,泡的是最普通的粗茶,不值钱,但温热的温度从杯壁传到她的掌心,一路暖到手指尖。

“喝完。”林霜说,“然后明天辰时来报到。迟到一分钟扣一块灵石。小莲,帮她安排宿舍——就在你隔壁那间空屋,以前是放杂物的,让她自己打扫。坊市的食堂位置明天告诉她。”

白轻轻双手捧着茶杯,杯沿贴着下唇,茶水入口温热微涩,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干涸了一天的嗓子润开。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咽得很认真。喝完之后她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林霜。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

“不需要。”林霜已经在往地下室的入口走了,闻言停了一下,侧过头,“光环没了,你还能坐在山门口一天不走,说明你至少还有一点不属于光环的东西。那一点东西是什么,你自己去找。我的实验室不负责心理辅导。”

她说完就下了地下室。谢不言跟在她身后,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白轻轻。白轻轻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空茶杯,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解脱还是茫然。谢不言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林霜走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白轻轻和小莲。小莲从练习册上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曾经陷害过小姐的女人。白轻轻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脏裙子站在月光下,眼眶泛红但没有哭,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接茶杯时蹭到的一点茶渍。小莲合上练习册站起来,走到白轻轻面前。

“你跟我来。宿舍在隔壁。”她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接待一个普通的访客,而不是一个曾经派人在小姐炸弹上动手脚的人,“屋子以前是堆杂物的,有灰尘。笤帚和抹布在走廊尽头的壁橱里,水井在院子后面。床板是现成的,被褥明天早上去坊市买,今晚我可以先借你一床薄毯。”

白轻轻跟着小莲往隔壁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小莲回头看她。白轻轻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青萝——我的丫鬟,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在。”小莲说,“她是小姐实验室的三号助手,主要负责材料库管理和安全检查。她的安全检查做得很细,小姐很喜欢她。”

白轻轻沉默了一息。“她还好吗?”

“挺好的。前两天刚通过算术月考,分数上了九十。她在材料库里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她说你可能会来。”

小莲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点上了油灯。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小布包,布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白轻轻拿起布包,手指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把玉梳,正是她留在梳妆台上的那把。青萝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但她把这把玉梳带走了。不是偷,是替小姐保存。白轻轻握着玉梳,指节慢慢收紧,梳齿轻轻扎进掌心。

“青萝说,”小莲靠在门框上,“这把梳子是小姐最喜欢的东西。她想替小姐保管,等小姐来的时候还给她。”

白轻轻低着头,手指握着玉梳,嘴唇抿成一条线。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膀的轮廓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青萝走的那天晚上——她假装睡着,听到了青萝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声音,听到了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听到了院子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当时没有起来。她可以起来挽留的,但她没有。

“她知道我今天会来?”白轻轻的声音沙哑。

“不知道。她说的是‘可能会来’。她说如果你来了,就说明你想通了。如果你不来,这把梳子就留给她做个纪念。”小莲直起身,从壁橱里抱出一床薄毯放在床上,“好好休息。明天辰时别迟到——小姐不喜欢人迟到。”

小莲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白轻轻。白轻轻站在桌前,手里握着玉梳,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映出明暗交织的纹路。小莲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时,她听到地下室里传来林霜和谢不言压低声音的对话。她没有去偷听,只是把石桌上的茶壶和杯子收进厨房,洗干净,倒扣在茶盘上沥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做那套还剩三道题的分数练习题。

地下室里,谢不言靠在工作台边上,把玩着手里那把刻刀。刀尖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你觉得她会留下吗?”

“她已经在山门口坐了一天。明天来不来报到,看她自己。”林霜翻开记录本,开始填写当天第四批谐振器的质量检验表,“如果她不出现,说明光环那点东西把她最后一点勇气也消耗光了。如果她出现了,至少说明她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你刚才为什么直接让她当测试员?以她的基础,从头学理论至少要好几年。”谢不言放下刻刀。

“因为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坚持到好几年。测试员可以在短时间内看到实际应用的价值——不用懂理论,但能看到实验现场的结果。如果她能熬过最初的三个月,再考虑让她旁听基础课。而且——”林霜在“镀层厚度”一栏里打了个勾,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我在这个世界的剩余时间不到二十天了。我没时间从头培养她,但我可以给她一个起点。剩下的路,她自己走。”

“你打算在走之前把她的路也安排好?”谢不言轻声问。

“不是安排。是给一个选项。”林霜合上记录本,“她说光环没了,不想当废物。如果她是认真的,科学修道院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测试员的岗位是真实的,不是施舍。如果她不是认真的,最多三天就会走人。测试员的工作强度不是她能想象的。好了,不讨论她了——第四批谐振器的镀层数据你看了没有?三号镀件的厚度偏差有点大,需要重新校准电流。”

谢不言不再追问。他走到镀台前检查三号镀件的厚度记录。林霜提笔继续写流程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均匀而沉稳。写到最后一页最末尾时,她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新成员白轻轻,测试员,试用期三个月。”旁边没有打勾,只是空着一个位置,等明天辰时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