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光翎  原创女主 

同床共枕(二)

光翎:翎卷云舒

他的床比她想象的要软,被子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她躺在床的右边,光翎躺在床的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房间里的灯已经吹灭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细细的一条白线。

安静了一会儿。

“望舒。”光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着。”

“嗯。”

安静了一会儿。

“望舒。”

“又怎么了?”

“我能过来吗?”

望舒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知道他看不见。“你几岁了?”

“三十五。”

“三十五岁了还要问能不能过来?”

光翎沉默了一秒。然后被子动了,床板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的体温从右边靠过来,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他的体温像一个小火炉,把她整个人烘暖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银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凉丝丝的,滑滑的。

他的呼吸从她头顶落下来,慢慢的,稳稳的。

“望舒。”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的调子。

“嗯。”

“这样比较好。”

望舒没有回答。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感觉到。但他的手没有动,他的呼吸没有变,他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有做。

慢慢地,她的心跳慢了下来。慢慢地,她的身体放松了。慢慢地,她的眼皮沉了下去。

她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在她头顶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她听见了。

“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没有动,没有回答,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覆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掌心贴着她的掌心,茧子磨着茧子,两枚素白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天晚上,望舒睡得很好。光翎也睡得很好。

从那以后,望舒来武魂殿的时候,十次有八次会留下来过夜。光翎的床从“他的床”慢慢变成了“他们的床”。床的右边多了一个枕头,桌上多了一把梳子,衣柜里多了几件深青色的衣服。这些变化是慢慢发生的,慢到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去注意。但某一天光翎打开衣柜,看见望舒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挂在一起——深青色挨着月白色,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他看了很久,然后关上衣柜,嘴角弯了一整天。

当然,光翎不好好穿衣服的问题并没有因为望舒留下来过夜而改善。反而更严重了。

以前是十次有五次,现在是十次有八次。望舒怀疑他是故意的。每次她推门进来,他要么刚洗完澡,要么刚换完衣服,要么就是明明穿好了衣服但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大片的白。他的理由也越来越理直气壮——“你是我的未婚妻,看一眼怎么了?”“我穿了,这不是穿了吗?”“你又不是没见过。”“你摸都摸过了,看看还不行?”

望舒每次都想反驳,但每次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因为他说的好像——好像也没错。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光翎,你是不是故意的?”

光翎正靠在桌边,中衣的领口大敞着,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听了这话,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是。”他说。

望舒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你——你居然承认了?”

“为什么不承认?”光翎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的脸。银白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的脸有一种不真实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的好看。

“望舒,”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喜欢你看我的样子。”

望舒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光翎的嘴角弯着,但眼睛里的光很认真,“眼睛会亮一下。很小的一下,但每次都有。我发现了。”

望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所以,”光翎伸手,轻轻拨开她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故意的😝。”

望舒看着他。他的耳朵是红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还是会红,不管他表现得多理直气壮。但他的眼睛没有躲,就那样看着她,里面有光,有笑,有温柔,有一种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

“幼稚。”她说。

光翎捂着额头,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中衣领口还是大敞着的,她的脸颊直接贴上了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凉的。他的皮肤是凉的,大概是因为刚洗过澡。但很快就热了,因为她的脸是烫的。

光翎感觉到了。他的胸腔震动了一下,他在笑。

“你的脸好烫。”他说。

“闭嘴。”望舒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

光翎没有闭嘴。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呢喃。“望舒。”

“……嗯。”

“我好喜欢你。”

望舒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小。

光翎笑了。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风铃在窗外叮叮当当地响着,桂花树光秃秃的,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房间里很暖,比外面暖得多。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光翎照例从身后环着她的腰,胸膛贴着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细细的一条白线。

“光翎。”望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哪些?”

“就是——你说你喜欢我看你的样子。”

光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嗯。”

望舒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光翎的呼吸顿了一下。“你也是什么?”

“我也喜欢你看我的样子。”

光翎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望舒觉得他要把自己揉进骨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呼吸又重又热,隔着发丝落在她的后颈上。

望舒没有动,就那样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久到望舒以为他睡着了,光翎的声音才从她头顶传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望舒。”

“嗯。”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望舒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伸手覆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傻子,”她说,“我不留下来,还能去哪?”

光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轻轻地、慢慢地碰了一下。不是亲,更像是用嘴唇说了两个字。望舒没有问他说的什么。但她知道。

他说的是——“真好。”

窗外,风铃安静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两双挨在一起的鞋上,落在衣柜里那两件挂在一起的衣袍上——深青色挨着月白色,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叶在风中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