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年。
天斗历二六一三年,春。
神风城比记忆中更热闹了些,新建的魂导师街区灯火辉煌,魂导路灯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
光翎走在路上,身侧不再是少年时那般紧绷的轮廓,也没有了初入神风城时的局促。二十六岁的他,身形挺拔如松柏,一袭暗纹长袍掩不住那份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唯有那一头银发,依旧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没去神风学院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山。
那里有一处僻静的演武场,是他这五年来在信里听过无数次的“老地方”。
远远地,他便听到了破空之声。
“嗖——!”
“轰!”
气爆声震耳欲聋。
光翎停下脚步,站在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场中的那道身影。
青衣女子,二十七岁,身姿矫健如雌豹。她手中长枪翻飞,每一枪刺出,都带起肉眼可见的音爆云。七十六级魂圣的威压,即便只是演练,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震颤。
这就是萧望舒。
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仰视的对手,而是如今神风学院最年轻、最严厉的女教师。她的枪法越发老辣,举手投足间尽是宗师风范。
光翎看着,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演武场。
萧望舒听到脚步声,收枪回撤,魂力收敛。她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那是见到家人才会有的松弛。
“来了?”她把破风枪往地上一杵,大步走过来,“这次怎么没提前写信?我还以为你又要半年后才得空。”
“临时调休。”光翎看着她,目光在她眼角扫过。那里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却不见岁月的痕迹,依旧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七十六级。”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萧望舒挑眉,上下打量他:“你也不差啊,七十三级。五年追了三级,算你狠的了。”
光翎沉默了片刻。晚风吹起他额前的银发,他看着她,眼底那点复杂终于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还是没能赶上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萧望舒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肩膀宽阔的男人,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这一次,不需要踮脚,也不需要他弯腰,她只需微微抬起手,就能像五年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发顶。
“那我等等你?”她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反正我也没打算跑去那么快。”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大的温柔与退让。
只要他开口,她愿意为了他,在这个级别停留哪怕一年,甚至更久。
然而,光翎却后退了半步。
他避开了她的手。
萧望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受伤。
光翎看着她眼中的受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蓝色的眸子里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不行。”
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萧望舒收回手,眉头微蹙,“耽误一两年又怎样?我又不着急。”
“我着急。”光翎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不要你为了我停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萧望舒,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不该回头看我,也不该为了等我而放慢脚步。”
“你就应该一直往前走,往上走。去摘星,去揽月,去站在大陆的顶端。”
“你应该是那轮高悬的明月,照亮下面的人。而不是为了我这颗还没追上来的星星,就甘愿暗淡自己的光芒。”
晚风骤停。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萧望舒怔怔地看着他。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逗着玩、护着送点心的小家伙,此刻站在她面前,身姿如山岳般坚定。
他拒绝的不是她的等待,而是她为了他而折损的锋芒。
萧望舒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受伤,而是一种释然的、骄傲的欣慰。
“好。”
她收回手,重新握紧了破风枪,枪尖斜指苍穹,一股凌厉的战意冲天而起。
“那你就努力追。”
“别让我等太久,小光翎。”
光翎看着她眼中那轮永不熄灭的明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太久。”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赢她。
而是为了,终有一日,能以同等的高度,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共赏这万里山河。
#光翎#原创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