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的雪整整躺了一个多月,等到日头慢慢转暖,山口的积雪顺着石缝流成哗啦啦的融水,部落的石屋门口已经晒开了去年收的麦种,就等着化开山口通路往南边去。苏晚蹲在盐沼边的软泥地上,用铁钎插进湿软的黑泥里拔出来,就看见细碎的白色盐晶沾在钎头,泛着清透的光,跟在身后的行商首领凑过来,捏起一点盐晶放在舌尖尝了尝,眼睛一下子亮了。

(蹭掉指尖的泥,笑着冲苏晚竖大拇指):这盐纯度比我们绕远路换的岩盐还好!挖出来晒一晒就能用,这下周边部落再也不用花几倍价钱买黑翼族捂烂的劣盐了。

(把铁钎递给身边的青壮,指着盐沼开阔的水域圈了个范围):沿着我插的木桩挖,先挖表层的盐泥堆到晒池里,等水渗出去滤掉泥沙,晒三天就能出净盐,记住不要挖太深,留着底层的盐层慢慢用,够我们吃好几百年。
不远处,夜煞带着狼兵清掉了黑翼族留下的旧岗哨,拆了半塌的木栅栏走过来,肩头沾了几片带露的芦苇叶,看见苏晚满鞋的泥,伸手把她拉到干净的草坡上,掏出帕子帮她擦干净鞋边的软泥。
(指尖捏了点盐晶尝过,语气带着笃定):盐量够大,就是黑翼族肯定不会甘心,昨天放回去的岗哨,最多三天就能跑到他们的新营地报信,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顺着他的目光往南看,能看见远处黑翼族营地飘起来的烟,笑着摸了摸腕间的凤火纹):正好,旧账新账一起算,当年他们把你赶出来占了原来的狼族领地,现在也该还给我们了。
正安排人挖盐晒盐,东边的芦苇荡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黑翼族的首领带着几百个带弓箭的兽人冲出来,箭尖都对准了盐沼这边的挖盐兽人,黑翼首领勒住马,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夜煞,忍不住嗤笑出声。

(马鞭指着盐沼,声音粗得像刮砂纸):夜煞!你当初没死透就算了,居然还敢跑到我的地盘抢盐?这个盐沼从我爷爷那辈就是黑翼族的,你带个外来的女巫就想抢东西,今天我就把你埋在盐泥里,给我族人偿命!
(往前踏出一步把苏晚挡在身后,雷光顺着手臂爬满拳峰,语气冷得像冰):当年你们设计害我狼族全族,占了狼族的牧场和盐沼,今天我就是来拿回来的,要么带你的人滚回南边的荒山,要么就死在这里。

黑翼首领见状立刻挥箭射过来,夜煞的雷光劈出去,半空就炸断了所有箭杆,苏晚的凤火顺着盐沼边的干草烧过去,吓得黑翼族的马连连嘶鸣,阵脚一下子乱了。阿石带着青壮从芦苇荡后面冲出来,铁斧劈过去,一下子就砍断了黑翼族前锋的木盾,不到半个时辰,黑翼族的人就死伤大半,黑翼首领挨了夜煞一道雷,捂着肩膀退到盐沼边,看着围上来的人还放狠话。

(一口血吐在盐泥里,眼睛红得吓人):你们别得意!东边火山灰落下来的时候,我们请来的山雕族先知说了,这个女巫是灾星,带着你们早晚会把整个平原都烧没!

(往前站出来,指尖凤火蹭过他的刀柄,把刀烧得弯软,语气平静):是不是灾星,轮不到你说,你占着盐糟抬价害了多少饿死买不起盐的族人,你才是这片平原的祸害。今天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靠山,狼族回来了,盐沼是所有部落的,谁再来抢,我凤火不饶人。
黑翼首领带着残兵跑了之后,晒盐池里已经滤出了第一批白花花的净盐,干净的盐块堆在草席上,泛着细碎的光。苏晚捏起一块盐放在鼻尖闻了闻,转头撞进夜煞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伸手扣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沾了盐粒的指尖。
等下一批盐晒好,就能给周边部落送盐了,接下来要不要把我们原来狼族的旧牧场整理出来,养一群牛羊?

苏晚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盐沼,风带着咸咸的香气吹过来,周边挖盐的兽人哼着歌,晒好的盐块闪着光,笑着点了点头。好日子就像这盐晶,一点一点从泥里滤出来,越来越透亮,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