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松针刮过兽洞洞口,苏晚刚把最后一块烤肉递到小兽崽嘴边,就听见洞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难掩戾气的脚步声。
她指尖瞬间攥紧了别在腰后的骨刀,侧过头正对上夜煞探进来的狼首人身轮廓——他深灰色的兽瞳里蒙着一层薄怒,耳尖的绒毛都绷得笔直。
你上午独自去了黑石崖下的寒潭?”(夜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兽类天生的威慑感,大步跨进洞内时带起的风扫得火堆噼啪炸响)。


苏晚没有躲闪,把啃完肉的小崽轻轻放到兽皮垫上,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潭边长着能治咳疾的白须草,阿婆咳了三天,再拖下去会伤肺。”
(夜煞眉头皱得更紧,骨节攥得咔咔作响,几步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影几乎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你知道寒潭边守着多少领地的野兽?上周刚有别的部落雌性去取水,被盘踞在那儿的黑鳞蛇拖进了潭底。你连化形都没完全稳定,就敢单独往那种地方闯?”


我不是没准备。”(苏晚侧过身从石台上拿起一个装满草汁的陶罐,罐口还沾着她特意掐的驱蛇草碎末),“我熬了半罐驱蛇的草药,沿途撒了一路,蛇类根本不敢靠近我三米范围。而且我绕开了潭底兽类晒太阳的正午时段,辰时末才过去,只待了一刻钟就采完草往回走了。”
(夜煞盯着她指尖被草叶划破的细小血痕,眼底的怒气压下去半分,却还是忍不住沉声道):“这里的危险从来不是靠一点草药和时辰就能躲开的。之前你说你们雌性部落的规矩是遇事自己扛,但在我的狼族领地,我夜煞护着的人,轮不到你自己拿命去换草药。”


(苏晚忽然被他这句直白的话说得一愣,指尖的骨刀不自觉松了半寸):“我初来你们部落,总不能事事都等着雄性帮我。昨天你外出狩猎到深夜,后背被刺丛刮了那么长一道口子,我哪好意思再拉着你为采草跑几十里山路。”
(夜煞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自己都忘了昨夜回来后悄悄躲在洞外处理伤口,居然被她远远看见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指尖的小伤口,动作放得轻得不像往常那个叱咤整片山林的头狼):“下次再要去这种地方,提前跟我说。哪怕我在山的另一头猎熊,也能赶在任何野兽靠近你之前到你身边。”

(他说着从兽皮袋里摸出几株带着晨露的白须草,放到苏晚掌心,草叶上还沾着他狩猎时蹭上的几片枫叶):“今早我绕路去了寒潭的上游山谷,那里的白须草长得比崖下的更肥嫩,没有黑鳞蛇盘踞,以后缺什么草药,先让我去替你找。”

苏晚捏着掌心里凉丝丝的草叶,看着夜煞耳尖悄悄泛红的绒毛,忽然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洞外的山风还在刮,洞里的火堆却烧得更暖了几分,小兽崽蹭着她的脚踝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兽世刺骨的寒意好像在这一刻,全被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狼族雄性挡在了山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