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夫差的绿菜苗太医视角

王太医（金郎中）顺着郑旦手指的方向，看向那片荒芜院落中刚刚冒头的、稀疏可怜的绿色嫩芽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瞬间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菜……

菜苗？！

大王……亲手种的？！

这个认知带来的荒谬感和冲击力，甚至超过了他之前听闻郑旦显赫家世时的震撼！

他侍奉君王多年，见过大王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在沙场上弯弓射雕，在宫苑中欣赏西施曼妙的舞姿……

大王的形象，永远是威严的、高高在上的、与尘土和农耕毫不沾边的！

他无法想象，那位身着玄端冕服、掌控吴国万里江山、一言可决千万人生死的君王，会屈尊降贵，穿着粗布短褐，蹲在这肮脏偏僻的囚室院落里，用他那执掌生杀予夺、批阅奏章的手，去握住一根可笑的木棍，刨挖泥土，播撒菜籽？！

这画面太过于违和，太过于惊悚，让王太医的脊梁骨都窜起一股寒意。

为什么？

大王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维持郑旦那“贫寒夫妻”的可笑幻象，以至于要做到如此逼真、如此投入的地步吗？

还是说……

这其中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的掌控欲或扭曲的趣味？

君王亲手耕种！这若是传扬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会成为列国笑柄！

可大王偏偏就这么做了。不仅做了，似乎……

还期待着它们发芽？

所以郑旦才会说“没想到发芽这么快”，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她所以为的、属于“妻子”的欣喜？

王太医看着那些在干涸土地上挣扎求存的弱小生命，它们无知无觉，却仿佛成了这出荒诞剧最沉默也最尖锐的见证。

大王种下的，哪里是菜？

分明是权力的游戏，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郑旦牢牢地捆绑在这个由他虚构的家里，让她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生机”而感恩戴德。

而自己，此刻正站在这里，目睹着这一切，甚至……还要被迫成为这出戏的配角，去“照料”这些君王亲手种下的“御菜”！

一股巨大的惶恐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君王不为人知的、近乎病态的私密一面。这比任何军国机密都要致命！

“得浇水……”郑旦虚弱的声音将他从惊骇中拉回。

看到她险些摔倒，王太医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扶住她。这本能里，混杂着医者的职责，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掩盖、急于表现的恐慌。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立刻、马上参与到这场由大王主导的“农耕”戏码中去！

他不能让郑旦动手，万一她累着了，伤着了，或者……

万一她通过劳作，隐约察觉到这泥土、这环境与她贫寒认知中其他方面的矛盾呢？

比如，一个需要妻子浆洗度日的家庭，何以有如此规整——虽已荒废——的院落？

他抢过水桶和木瓢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和急切。

“娘子您快坐下！您身子才刚好转，怎能做这等劳累之事？若是累着了，小老儿如何向您夫君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