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地上放着的,依旧是一个陶碗和一个陶碟。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碗里的粥,看起来稠了一些,不再是清汤寡水,甚至能看到些许米粒。
碟子里除了那几根黑乎乎的咸菜,旁边竟然多了一小撮……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酱菜的东西,颜色深褐,带着一丝诱人的油光。
这是……
郑旦愣住了。
婆母今日为何……
突然给她好一点的吃食?
是因为看到她昨夜被打得动弹不得,心生……一丝怜悯?
还是因为,这是“夫君”昨夜归来后,对“婆母”有所交代?
一想到夫君,郑旦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他昨夜那冷酷的眼神,那毫不留情的一击,依旧历历在目。
可他后来,也确实听她的话,削尖了木棍,浇了水……
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中交织。
她默默地端起碗碟,挪回屋内。
坐在冰冷的地上,她看着那碗稍显稠厚的粥和那撮额外的酱菜,却没有立刻动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了上来。
而且这颗“甜枣”,还是通过她所以为的、厌恶她的“婆母”的手给予的。
这让她感到一种屈辱的、扭曲的安慰。
看,这个“家”似乎也并非全然冰冷。婆母虽然刻薄,但或许……
心底还存着一丝不忍?
夫君虽然暴力,但……
或许事后也知道补偿?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去不争气的眼泪。
活下去。
既然死不了,就得活下去。
为了这偶尔可能出现的、一点点改善的饭食?
为了那个或许并非全然无情的坏夫君?
还是为了……
那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微弱的,对“家”的渴望?
她不知道。
她只是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喝那碗比往日稍好的粥。粥是温的,不再是刺骨的冰凉。那酱菜咸中带香,是她许久未曾尝到的、属于“正常”食物的味道。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混合了痛苦、屈辱和一丝可悲希望的复杂滋味。
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屋内更多的尘埃,也照亮了她苍白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和眼中那片更加迷茫、更加绝望的荒芜。
婆母的施舍,夫君的暴力,构成了她全部的世界。
而她,在其中浮沉,连挣扎,都显得如此无力。
喝下了最后一口带着余温的粥,还有那撮难得的酱菜的咸香,似乎还在舌尖残留了片刻。
郑旦放下了空碗,胃里有了食物,带来一丝虚浮的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四肢百骸透出的冰冷和沉重。
郑旦她依旧坐在门边的地上,背靠着那扇将她与外界隔绝的门板,没有动弹。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肩胛处,那片区域火辣辣地肿痛着,提醒着她昨夜那毫不留情的一击。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那片伤痛,让她不敢有大的动作。
她怔怔地望着屋内。
阳光渐渐爬升,光线变得明亮了些,将屋内简陋破败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