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解释是假的,她也需要。
她需要一根稻草,来抓住那个正在沉没的、名为“郑旦”的自我。
她需要相信,眼前这个强大而陌生的男人,对她,并非只有纯粹的恶意和践踏。
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看似合理的温存假象。
夫差看着她这副急于寻找解释、如同迷途羔羊般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她又在自行填补逻辑的漏洞了。
这比直接告诉她答案,有趣得多。
夫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泪痕未干、却急于为衣衫之差寻找解释的女人,心中那点兴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愉悦的涟漪。
可是!
当夫差心情才好了1秒。就开始想到郑旦曾经做的那些辉煌事迹!
所以夫差从刚开始的开心,变成了嗤笑!
她就是演戏,也还是这么拙劣!
装。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在装。
一个能记得自己出身世家、记得书礼传家的贵女,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贫寒夫君”的设定?
又怎么可能在发现诸多破绽,比如他那身与她处境格格不入的寝衣后,不是立刻警惕地质疑他的身份,而是执着于衣衫布料这种细枝末节?
这太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演。
用一种近乎愚蠢的、拙劣的方式,试图麻痹他,或者……
或许她是在演给自己看,让在她自己构建的虚假安全区里苟延残喘。
不过,夫差并不在意。
他甚至乐于陪她演下去。
看她如何小心翼翼地在他给出的有限信息里,拼凑出一个能让她自己安心的“真相”;
看她如何用那套可笑的逻辑,为他种种不合理的行为自圆其说;
看她如何在“怀疑”与“相信”之间反复横跳,如同落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如何扑腾,都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这种将他人心智置于股掌之间、随意拨弄的感觉,某种程度上,比征服一个国家更让他感到愉悦。尤其是,玩弄这样一个美丽而曾经桀骜的灵魂。
于是,面对她那个关于“我的衣服也是旁人给的吗”的、带着卑微期盼的问题,夫差并没有立刻戳穿。
他反而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因紧张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凌空虚划,而是用指尖,极其轻佻地,勾起了她粗糙麻衣的领口边缘。
那粗砺的触感与他指尖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夫差:“你的?”
他低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目光从麻衣上移,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夫差:“这难道……”
夫差:“能是那里来的!不是我给你的吗?”
他轻轻扯动了一下那粗糙的布料,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夫差:“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他盯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夫差:“至于料子好坏……”
他松开手,仿佛丢弃什么不洁之物,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夫差:“我高兴给什么,你便穿什么。需要……理由吗?”
他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如何徒劳地挣扎。
他享受的,正是这个过程!
他看着她认知碎裂,又看着她艰难地试图粘合,并在其中,获得属于王者的、独一无二的乐趣。
这囚笼,关住的不仅是她的人,更是他一场兴致盎然的、关于驯服与支配的游戏。
夫差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郑旦混乱的心湖。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我高兴给什么,你便穿什么。需要……理由吗?”
这霸道至极、完全不讲道理的话语,落在正处于认知崩塌边缘、急切需要抓住任何一点“合理性”来稳定心神的郑旦耳中,却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扭曲,赋予了一层完全不同的含义。
他给的……
他高兴给什么?
便是什么……
原来……
这粗布麻衣,不是旁人所赐,而是……
而是他亲手给予的?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了郑旦她的心。
这衣服,莫非!是他做的?

喜欢这个设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