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过两分钟,苏世誉微微蹙眉,戳熄屏幕,罕见地有了起床气。卧室里,夕阳以强势的孤寂感闯进来,以致刚从梦中醒来的人一时恍惚。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做这样的梦了,分明是不一样的场景,但感觉告诉他,梦中模糊的身影是一同一个人。
那究竟是谁,为什么每每做这样的梦,就会觉得心里空空的?
好在忙碌的工作很快就会将心底的那点缺失填满,然而,由时间上的忙碌填起来的心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苏世誉情急之下,想要拉住那飘渺的身影,蓦地,脚下一空,从方才的梦境中睁开眼,有泪水从眼角滑落,心被挖空的怅然更加清晰。
今天是元宵节,苏世誉扫过工位上的日历,停留片刻,便专注于开会要用的文件。“苏哥,大忙人啊”一句调侃从临近的工位上传出,澜依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瞥见苏世誉仍在跟电脑死磕。“今儿可是元宵节,还不走吗”
苏世誉不疾不徐地改好手上的资料,在关掉处理器的同时,朝门口抬抬下巴“马上,不过,你要是再不走,门口有人可真是要望穿秋水喽”
挂件上的铃铛急急地响过一阵,澜依就已经站在公司门口挽着心上人的手臂愉快地打卡下班。
今天元宵啊,苏世誉这样想着,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让他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许是那样的梦太真实了吧,竟生出这样的错觉,苏世誉暗暗苦笑,看来自己真的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过完元宵,春节才算真正过完了。街边的小摊挤满了小孩子,手里拿着一份甜炸糕的苏世誉靠着栈桥上的木栏,甜腻的香气散进吹来的微风中,落了他满身。
坐在长椅上的他,躲过喧闹的人群,抬眸便是河中点点灯火,河灯载着放灯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遥遥地随水流归寂于江河。
半天,那份炸糕,只吃了一块,明明自己不爱吃甜的,却在听见孩子们哄抢的声音时,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份。是因为在梦里和他撒娇要炸糕的那个模糊身影吗?
可能吧......
苏世誉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会为一个梦做出这样的事。就在他起身离开时,听见身后闷闷的吸气声,这才反应过来,这偏僻的公园不知何时有人过来溜达,而且离得这样近,自己没发现就算了,还踩了对方一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
苏世誉回头道歉,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愣在原地。小路远离喧嚣的人群,灯光远不如广场上的那样明亮,眼前人逆光站在那,嘴角微扬,就在对方开口的那个瞬间,熟悉的感觉从心口涌出。
“楚...”意识到失言的苏世誉忙纠正道“抱歉啊,你没事吧”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讶于苏世誉的失言,只是浅淡开口“没事,现在换我好奇了,你这人是有看人识别姓氏的能力吗”后一句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又像是在为刚才的不愉快遮掩自己的失态,这番回应倒是让那种感觉更清晰,梦中的那个人也是这般。
“方才是我走神,用这个给你赔罪,行吗”说着,苏世誉将手中的炸糕递给他,楚明允接过来,轻轻晃晃手中的纸袋,手中的糕点早已不再冒着热气,纸袋上留存着的温度是苏世誉的。“用这个就想糊弄我”楚明允将纸袋背向身后,“哄小孩的东西来哄我,这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那,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先生的原谅呢”苏世誉摆出虚心求教的模样,暗自腹诽道“这人竟还是个得理不饶人的”
“留个联系方式,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楚明允笑嘻嘻地掏出手机,原本做好这人难缠的准备的苏世誉闻言一愣,受那张足以妖言惑众的皮相的影响,明晃晃的笑容迫使他加上了对方的微信。
苏世誉从这片刻的鬼迷心窍中清醒过来,正欲转身离开,却不料被对方抢先一步拉住衣角,楚明允倒表现的十分坦荡,深邃的眼神深处是不带一丝遮掩的侵略性,苏世誉回头便撞进那样放荡的眼神里。
“相逢既是缘,今天既是元宵,不如一起去河边放个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