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攀爬特训

天色还浸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营区的起床号刺破寂静，尖锐地回荡在整片特战集训基地。大部分队员还在慢吞吞整理着装，叶寸心已经攥紧手套，独自来到三米多高的障碍攀爬架旁边。

攀爬一直是她所有科目里最大的短板。精准射击她稳居队伍前列，奔跑冲刺也毫不逊色，可每一次翻越铁丝网高墙，她总会因为重心不稳屡屡失误，也成了其他人私底下调侃她的理由。昨天夜里凉亭的约定，陆景轩说会提早过来陪她单独加练，叶寸心心里既期待，又隐隐有些忐忑。

没过几分钟，厚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陆景轩一身整齐的作训服，袖口规整挽到小臂，身姿挺拔笔直。作为集训队的班长，他一向对所有人要求严苛，唯独对待叶寸心，总是多一份耐心。

“来得很早。”陆景轩走到攀爬架下，抬眼望向高耸的墙体，“我们不和大部队一起训练，先把基础动作磨熟。”

叶寸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抓住铁丝网，手脚交替向上挪动。爬到一半，手腕力道不足，上半身猛地往前倾，整个人摇晃着往下滑落，幸好及时勾住栏杆，才没有重重摔在地上。落地之后，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满心挫败。接连试了三四次，每一次都卡在同一个位置，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下来。

不远处陆续来了不少参训队员，三五成群站在一旁观望，细碎的说话声清清楚楚飘了过来。

“练这么久还是上不去，果然除了枪法一无是处。”

“班长天天陪着她开小灶，换做别人，早就被教官批评了。”

“还不是靠着家里的背景，不然早就被淘汰了。”

一句句话像细小的石子砸在心上，叶寸心的动作瞬间僵硬，原本积攒的信心一下子消失殆尽。她停下动作，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倔强的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委屈。她从来没有依靠家里的关系走捷径，每一次考核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成绩，可无论怎么做，流言始终围绕着自己。

陆景轩明显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转头冷冷看向闲谈的几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独有的威慑力：“集训之中人人平等，加练是队员主动要求提升能力，无端诋毁战友，违反连队纪律，如果再继续议论，全部加罚五圈越野跑。”

几句话落下，那些人立刻闭上嘴巴，悻悻地散开去别的训练区域。

等周遭安静下来，陆景轩转过身，神色柔和了许多。他走到叶寸心身边，亲自握住她的手臂调整发力方式：“不要只用胳膊硬拽，腰腹收紧，脚掌蹬住网格借力，重心往后稳住，我带着你一步步来。”

他站在墙体侧面，每当叶寸心上到容易打滑的地方，就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侧，帮她稳住身体。一遍讲解，一遍示范，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十分细致。叶寸心沉下心，摒弃外界所有杂音，跟着他的指引反复练习。

一次又一次攀爬落下，她的小臂酸胀发麻，掌心被铁丝网磨出浅浅的红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始终没有选择放弃。陆景轩没有催促，在一旁不断提点，累了就让她短暂休息片刻，再继续训练。

天边的薄雾慢慢散去，朝阳缓缓升起铺满训练场。当叶寸心再一次起跑翻越高墙时，动作流畅利落，一气呵成，稳稳当当落在地面，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二十秒。

“做到了。”陆景轩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她，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你的领悟力很强，只是之前没人好好教你技巧，坚持练几天，这个科目绝对能冲进队伍上游。”

叶寸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日积压的委屈消散大半。在这个竞争残酷、人情淡漠的集训营里，所有人都忙着互相比拼，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拉落后的人一把，只有陆景轩，愿意花费自己的休息时间，耐心陪着她一点点变强。

“要是没有你，我估计一直都练不好。”叶寸心低声说道。

“真正努力的人是你。”陆景轩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装带，“上午大课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下午的近身格斗难度很高，不少人都会借着格斗故意找麻烦。待会儿训练你跟在我身旁，有人故意刁难，直接告诉我。”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晨光把两道身影拉长。枯燥辛苦的军营岁月，因为有这个人不离不弃的守护，原本满是荆棘的前路，也慢慢变得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