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顿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窗外的云层已经彻底散开了。阳光从窗户正中间的位置倾泻进来，在餐桌的木质表面铺开一片完整的暖色光域，把碗沿和盘子的边缘都照得发亮。何英已经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正在用勺子慢慢舀碗底剩下的汤，勺子和碗壁碰撞的声音在桌边形成一个轻而稳定的节奏。

何清文伸手把她面前的空碗收走，放在自己手边的空位上，然后站起来拿了一只小碟子，放了两块切好的水果放在她面前。何英放下勺子，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简英杰在桌对面放下筷子，向后靠了靠椅背。他的碗已经空了，杯里的水也喝了大半。他看着窗外被阳光完全照亮的楼群和远处天际线上那一层清透的蓝色，伸手把自己面前的一个空盘往桌边推了推，然后转向凌砚的方向："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凌砚放下筷子。他想了想，发现今天确实没有安排——清剿和收尾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凌晨那边的流程已经移交给了专人处理，碎片也在书桌抽屉里放好了。"目前没有。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

"没有。"简英杰说。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看着窗外的天空，那些在阳光中翻卷的云层边缘正以缓慢的速度溶解成更稀疏的形态。

何英从水果碟子后面抬起头，看着凌砚和温时衍，她的嘴角边沾着一点苹果的汁水。"叔叔，你们今天可以在我们家玩吗？"她问，语气认真，像是一个人在确认某个已经整理好了的游戏计划是否需要调整人数。简英杰没有替她补充或修正，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看这个问题会自然落到什么地方。

凌砚偏头看了温时衍一眼。温时衍正把喝完的汤碗轻轻推回桌面中央，在和凌砚的目光交错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自己拿主意。

"可以。"凌砚说。何英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脸上那种认真过渡成了一种明确的高兴。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在桌边快步走向客厅的方向，中途又折返回来拿走了她之前放在沙发上的那只兔子玩偶，然后在对面的地板上坐下来开始拼图。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不断涌入，铺满了整间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