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怀疑

灶房里温着的粥是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浮在面上，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张暄澄盛了两碗端到院中的石桌上，卓雨落便坐下来，就着晨光慢条斯理地喝粥。

照夜从槐树上飞下来，落在石桌一角，歪着头盯着碗里的粥，喉间咕噜了一声。

“想吃？”张暄澄也歪头询问。

“海东青不吃素。”卓雨落答得淡然，却也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点极浅的笑意。

张暄澄没理他，用筷子尖挑了一小粒米放在桌上。照夜低头啄了啄，大约是觉得寡淡，嫌弃地甩了甩头，又飞回枝头去了。张暄澄笑了一声，继续自顾自地喝着碗里的粥。

江迟提着两屉包子和一壶热豆浆进院时，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一拍额头，嚷起来：“哎哟，忘了还有您这位爷。张姑娘，它吃不吃？”说着将手中的油纸包往前一举。

张暄澄还没答话，卓雨落已经放下手上动作，温声道：“海东青吃生肉，不碰这个。”他瞥了照夜一眼，“一会儿我去街市上寻些鲜肉。”

照夜像是听懂了“鲜肉”二字，歪了歪头，朝卓雨落短促地唳了一声，竟是头一回主动示好。

江迟瞪大了眼，嘀咕：“怎么我就没有这待遇呢？”

听到这一句抱怨，照夜在枝头凶巴巴地朝他叫了一声。

江迟缩了缩脖子，把包子往石桌上一搁，几步挪到张暄澄身后：“张姑娘，楼主说了，巳时来接你。这会儿还早，你看等会儿要不要我领你们先在城里逛逛？城西有家首饰铺子，玉器成色顶好，还有一家胭脂铺……”

“江迟。”张暄澄打断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是收了铺子的银子，替人拉生意？”

江迟挠头嘿嘿一笑：“哪能呢，就是……姑娘你这些年没回来，城里新开了好些铺子，我带你熟悉熟悉咱们自家地盘。”

被张暄澄拒绝后，江迟也没有失落，只扔下一句：“我去巷口等着，楼主说巳时来接人，过会儿有人来了我就提前喊你们。”

他跑得飞快，院门都没关严。张暄澄咬了一口包子，是荠菜鲜肉的，馅儿剁得细，汤汁浸透了面皮。她吃得慢，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云舒。”她咽下最后一口，忽然开口。

他抬眼看她。

“你昨晚说时间不早了。”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想让我早些歇息，还是不想让我跟玉生烟再聊下去啊？”

卓雨落手里的粥碗搁下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拇指摩挲着碗沿，一下，两下。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的影子压下来，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

“都有。”他说。

张暄澄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反倒怔了一下。

“玉生烟此人，心思太深。”卓雨落的声音不高，像是不想让院外的江迟听见，“她对你的情分未必是假，但她要你回万象楼，恐怕不止是为了叙旧。”

“你觉得她另有所图？”

“图什么我暂时看不透。”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所以我跟着你。你想去，我不拦。但我要在旁边看着。”

张暄澄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卓雨落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玉生烟的确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然而，她也无法完全否认玉生烟对她的关心和情谊。

“你担心我会被她利用？”张暄澄的声音有些低沉。

卓雨落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多了一丝温柔：“我更担心的是你的安危。我知道你跟她过去定是有不浅的交情，但现在你失忆了，我们不能轻信任何人。”

张暄澄低下头，思绪万千。她明白卓雨落的言下之意，也知道他的关切是为了她好。

“我会小心的。”她抬起头，目光坚定，随后又眉眼柔和一瞬，“你别担心。”

卓雨落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我相信你。只是你也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还有我在。”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江迟走了进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