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亮透了。
张暄澄睁眼盯着陌生的屋顶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她翻身坐起,被子从肩头滑落,凉意激得她彻底清醒。
她利落地穿好衣服,把挎包整了整,推门出去。庭院里的雪被扫过,露出一条青石小径,通向院外的回廊。昨夜搭在矮枝上的旧衣裳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她顺手收了叠好塞进包底。
没走几步,廊下拐角便遇着昨夜带她来的南宫夕儿。对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头搁了粥和两碟咸菜,见她出来便递了过去:“正好。吃完到前殿来,他在等你。”
张暄澄接过托盘道了谢,三两口把粥扒干净,放下碗便往前殿走。
苏白衣坐在昨日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卷旧书,见她进门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等她坐定,他才把书合上搁到一旁,开口便直入正题:“睡好了?那说正事。”
张暄澄坐直了身子。
“你昨天说的那些,我信一半。”苏白衣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我不追问。但你醒来的地方、你说的祭祀、你身上那些伤——这些事我手里也有些线索,不过需要你来补全。”
因着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今天就是亮底牌的时候,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她便从自己记事起开始说,挑重点讲了族中的训练、药浴、各种技艺的学习,以及十五年来的困惑。最后落到那场祭祀上,说到青铜门开启、族长递给她那方宝玺、高台上族人划掌滴血,以及自己昏过去之后就在雪原上醒来的经过。
苏白衣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像是在拼凑什么东西。片刻后他开口:“你说你们族中百岁以内的孩子只有零星几个,你是最小的。”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那位族长——为什么偏偏挑你参加这场祭祀?”
张暄澄沉默了。她想过,但无法得出答案。她从前以为自己只是年纪够了所以被允许参与,可经历过青铜门前的景象之后,她自己也清楚这个理由站不住脚。门前的对视、塞进她手里的宝玺、高台上让她站正中的示意——那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
苏白衣看她的表情便明白了,不再继续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你昨天问《仙人书》的事。我手里有,不假。给你,也可以。但是,有条件。”
“条件是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苏白衣靠向椅背,“千年前域外修仙者通过时空风暴遗落此界,引发资源争夺战。后来气运之子献祭关闭大部分通道,剩余四个未完全封闭的通道即为“四境” 。”
“为了防止域外仙人再次下界,此后四境由四大家族派高人镇守,分别是北境苏家,南境吕家,西境叶家,东境莫家。”
“只可惜不过两百多年,域外仙人再次反扑,虽然那群域外仙人再次被驱逐,但是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域外仙人垂钓气运,最明显的就是镇守四境的四大家族人才凋零,如今能够来守境的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