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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爪神生病,狂裂猩的照顾方式是:把所有人喊来帮忙

武战道之有趣的生活

事情的起因是金爪神病了。

金爪神很少生病。他这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常年运转,从不故障。他不请假,不迟到,不早退,不在任何时候表现出任何虚弱。所以当他早上没有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狂裂猩的第一反应不是“他病了”,而是“他路上堵车了”。过了半小时,金爪神还没有来。狂裂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在哪?”没有回复。又过了半小时,狂裂猩打电话,没有人接。

狂裂猩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秘书在后面喊“下午有会”,他头都没回:“取消。”他开车直奔金爪神的住处,一路上闯了一个红灯,在路边差点蹭到一辆电瓶车。他不在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爪神不接电话,金爪神没有回复,金爪神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到了金爪神家门口,按门铃,没有人应。他翻遍了口袋,找到了金爪神以前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屋里很暗,窗帘没有拉开,空气不流通,有一种闷闷的味道。狂裂猩走到卧室门口,看到金爪神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和一个空了的药盒。

狂裂猩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金爪神的额头。烫得吓人。他的手在金爪神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掏出手机,做了一件他认为最正确的事。

他打开了群聊。

“金爪神生病了!”他发了这条消息,配了三个感叹号。

逆风旋秒回:“怎么了?”

“发烧,很烫,不接电话,一个人在家。”狂裂猩打字的时候手在抖,“你们谁有经验?该怎么办?”

火雷霆回复:“先量体温。家里有体温计吗?”

狂裂猩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体温计。他甩了甩,放在金爪神腋下。等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七。他把数字发到群里。

急速锋说:“这个温度要降温。用温毛巾擦一下额头和脖子。别用冷水,会刺激。”

力元霸说:“让他多喝水。水里可以放一点点盐和糖。”

绝地轰说:“门窗开一点,通通风。别对着他吹。”

飞摩轮说:“药吃了吗?什么药?”

狂裂猩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药盒。他拿起药盒看了看,上面写着“对乙酰氨基酚片”。他把药名发到群里。洛洛说:“那个是退烧药。他吃过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看药效时间,如果吃了超过四小时还烧,可以再吃一次。看清楚说明书。”

狂裂猩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药盒,找到了用法用量。他按照说明倒出一粒药,又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

“金爪神。”他喊了一声。

金爪神微微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狂裂猩?”他的声音又哑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电话。”狂裂猩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药和杯子递到他面前,“吃药。”

金爪神看着那颗药,又看了看狂裂猩。他没有问“吃什么药”,因为他知道狂裂猩不会害他。他接过药放进嘴里,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药咽了下去。咽完之后他咳了两声,狂裂猩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但金爪神还是被他拍得往前倾了一下。

“轻点。”金爪神说。

狂裂猩的手立刻停住了。他把手放在金爪神背上,没有再拍,只是放着。金爪神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烫得像是怀里抱着一团火。

“你躺好。”狂裂猩把金爪神放回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毛巾出来,敷在金爪神的额头上。金爪神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狂裂猩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金爪神的脸。那张脸平时总是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一个永远在思考问题的雕像。现在眉头松开了,嘴唇干裂着,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看起来不像雕像,像一个人,一个会生病、会虚弱、会需要别人照顾的人。

狂裂猩看着这张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疼,比心疼更重。不是担心,比担心更深。是一种“我不能没有你”的认知,在某个瞬间变得特别清晰,像是一块被擦干净了的玻璃,窗外的风景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他拿起手机,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该怎么办?”

火雷霆说:“先观察他的体温。如果持续不降或者升高,要送医院。”

逆风旋说:“狂哥你别慌,先把能做的做了。毛巾勤换,水勤倒。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我们。”

狂裂猩看着“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我们”这句话,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他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他可以打仗,可以谈判,可以处理任何复杂的事务,但他不会照顾病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换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喂水,不知道什么情况是正常的、什么情况是需要警惕的。他需要帮助。于是他开始在群里圈人。

“逆风旋,你来。你师父会照顾人,你应该也会。”

逆风旋回了一个省略号,说:“狂哥,我不是医生……”

“你来。”

“火雷霆,你来。你会做饭,病人需要吃清淡的。”

火雷霆回了一个字:“好。”

“绝地轰,你来。你细心。”

绝地轰回了一个字:“行。”

“力元霸,你来。你力气大,万一需要搬东西。”

力元霸说:“好。”

“飞摩轮,你来。你话多,可以说点好听的让他心情好。”

飞摩轮发了一个“我话多不是用来干这个的”的表情包,但还是说了句:“行吧。”

“破天冰,你来。你话少,不会吵到他。”

破天冰回了一个句号。狂裂猩把这个句号理解为“好”。

“急速锋,你不用来了。你太吵。”

急速锋发了一长串问号,然后说:“狂哥你区别对待?”

狂裂猩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拧了一条温毛巾,换掉了金爪神额头上那条已经变温了的。金爪神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狂裂猩凑近听了听,没有听清。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金爪神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一个人到的是火雷霆。他提着保温袋,里面是一锅白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他进门之后没有多说,直接走进厨房,把粥盛出来放在碗里晾着,然后把小菜摆好。做完这些,他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金爪神,对狂裂猩说:“体温量了吗?”

“量的。半个小时前三十九度七。”

“再量一次。”

狂裂猩又量了一次,三十九度五。降了一点。

火雷霆点了点头:“在降了。继续物理降温,让他多喝水。粥晾好了,等他醒了喂他吃点。”

狂裂猩点了点头,把火雷霆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个到的是逆风旋。他带来了风万里让转交的一盒药和一包退热贴。逆风旋进了门,看到狂裂猩坐在床边,椅子紧挨着床头柜,柜子上摆满了东西,体温计、水杯、药盒、毛巾、退热贴,摆得整整齐齐。逆风旋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的排列方式,就知道是狂裂猩摆的。金爪神生病了,狂裂猩连摆东西都摆成了金爪神的风格。他没有说破,把退热贴贴在金爪神额头上,代替了那条温毛巾。

“狂哥,你吃饭了吗?”逆风旋问。

狂裂猩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没有。”

逆风旋去盛了一碗粥端给他。狂裂猩接过来,三口就喝完了。他把碗放在一边,又坐回了床边。

第三个到的是绝地轰。他带了一盆小小的绿植,放在窗台上,说绿色对眼睛好,病人醒来看到绿色心情会好一些。他看了看屋里的通风情况,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新鲜空气流进来,又调整了窗帘的角度,不让风直接吹到床上。

第四个到的是力元霸。他进门之后问了一句“需要搬什么”,狂裂猩说“暂时不用”,力元霸就在客厅里坐下了,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意义不是做什么具体的事,是让狂裂猩知道有人在,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他。

第五个到的是飞摩轮。他进门之后先是小声说了句“怎么这么安静”,然后看到金爪神躺在床上,声音立刻压得更低了。他没有去卧室,而是站在客厅里,跟力元霸大眼瞪小眼。

第六个到的是破天冰。他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卧室里的金爪神,又看了一眼狂裂猩,然后走到客厅的角落里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看书。他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很轻。

群里的每一个人,狂裂猩叫到的,都来了。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要我来”,没有一个人说“你自己不会照顾吗”。他们看到狂裂猩在群里那些慌乱的、重复的、有些无理的消息,读出了背后的东西。狂裂猩慌了。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在谈判桌上从不让步、在任何时候都稳如泰山的狂裂猩,因为金爪神病了,慌了。他慌了,所以他开始叫人,把所有他能想到的人都叫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病人,是因为他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金爪神生病这件事,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金爪神更难受,害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所以他叫人,叫很多人,让很多人陪着他。这样他就不怕了。

金爪神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狂裂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眼睛盯着他。卧室门口站着逆风旋,靠着门框,手里拿着手机。客厅里有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窗台上多了一盆绿植,额头上贴着一张退热贴。

“狂裂猩。”金爪神喊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狂裂猩凑过来:“醒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水?粥有,火雷霆煮的。还热着。要不要喝?”

金爪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叫了多少人来?”

狂裂猩张了张嘴:“没多少。”

客厅里传来逆风旋的声音:“六个!加上狂哥自己,七个!”

金爪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睁开,看着狂裂猩。狂裂猩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但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他确实把所有人都叫来了,但他觉得这是对的。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多几个人帮忙,有什么问题?

“狂裂猩。”金爪神说。

“嗯。”

“我只是感冒发烧。不是要死了。”

狂裂猩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别这么说。”他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低到只有金爪神能听见,“别说那个字。”

金爪神看着狂裂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不是熬夜熬的,是急的,是慌的,是怕的。狂裂猩的眼睛里有一种金爪神很少见到的东西,恐惧。这个人不怕打仗,不怕受伤,不怕任何对手,但他怕金爪神生病。不是怕麻烦,不是怕照顾人,是怕失去。金爪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不说了。”金爪神说,“我渴。”

狂裂猩立刻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把金爪神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杯子递到他嘴边。金爪神喝了半杯,摇了摇头。狂裂猩把他放回枕头上,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的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学会了什么东西。

“狂裂猩。”

“嗯。”

“让他们回去吧。不用这么多人。”

狂裂猩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客厅,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客厅。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火雷霆、逆风旋、绝地轰、力元霸、飞摩轮、破天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逆风旋看出了他的为难,笑着说了一句:“狂哥,金爪神醒了是吧?那我们先走了。有事随时叫。”

火雷霆站起来,把保温袋收拾好:“粥在锅里,够吃两顿的。小菜在冰箱里,吃的时候热一下。”

绝地轰说:“绿植放窗台了,不用天天浇水,三四天一次就行。”

力元霸说:“有事叫我。”

飞摩轮说:“狂哥你别太紧张,他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破天冰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跟在大家后面走了出去。狂裂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忽然觉得这些人真好。他只是在群里喊了一声,他们就都来了。有的人开了半小时的车,有的人放下了手头的事,有的人什么忙都没帮上就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午。但他们来了,因为狂裂猩说“金爪神生病了”,因为他们知道狂裂猩需要他们。

狂裂猩关上门,回到卧室。金爪神又睡着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脸上的红晕退了一些。狂裂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在睡梦中是安静的,眉头没有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狂裂猩伸出手,把金爪神额头上滑下来的退热贴按了按,让它贴得更紧一些。他的手指在金爪神的额头上停了一下,感受到的体温比之前低了,没有那么烫了。

“金爪神。”他轻声说了一句。金爪神没有醒。

“你别生病了。我受不了。”狂裂猩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他说完这句话,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离床更近了。他把手放在床沿上,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金爪神的手垂在床沿外面,离他的手很近,但没有碰到。

狂裂猩就那样坐了很久,手伸着,掌心朝上,等着。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暖。金爪神的手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狂裂猩的掌心。狂裂猩的手指立刻收拢了,轻轻握住了金爪神的手。金爪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安静地躺在狂裂猩的掌心里。

狂裂猩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金爪神的手比他的小一些,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握着这只手,觉得很踏实,像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终于不慌了。

第二天早上,金爪神醒来的时候,退烧了。他的头还是有点晕,但身体的酸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他睁开眼睛,看到狂裂猩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狂裂猩的睡姿很不舒服,头歪在床沿上,脖子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重。金爪神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叫醒狂裂猩。他就那样躺着,看着狂裂猩的睡脸,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笨。不会照顾人,就喊了一屋子的人来。喊完人也不知道让人家走,就那么让人家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午。给他换毛巾的时候下手太重,喂水的时候洒了一身,摆东西的时候非要摆成一条直线。笨。但笨得让人心里发软。

金爪神轻轻动了动手指,在狂裂猩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狂裂猩没有醒,但他的手指收紧了,像是在梦里也要握紧什么。

后来逆风旋在群里问:“金爪神,病好了吗?”

金爪神回了一句:“好了。”

逆风旋又问:“狂哥照顾得怎么样?”

金爪神沉默了片刻,回复了四个字:“笨手笨脚。”

逆风旋发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金爪神又发了一条消息,这一次长了:“但他把所有人都叫来了。火雷霆带了粥,绝地轰带了花,逆风旋带了药,力元霸、飞摩轮、破天冰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午。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提前走。他叫谁来,谁就来。因为他怕一个人照顾不好我。所以他叫了一屋子的人来陪他。”

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火雷霆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绝地轰发了一朵花。力元霸说了一句“应该的”。飞摩轮说“狂哥下次别叫我了,我在那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干”。破天冰发了一个句号。逆风旋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金爪神,你这是在夸狂哥还是在骂他?”

金爪神没有回复。但他给狂裂猩发了一条私聊:“那把椅子,下次换个有靠背的。你趴着睡了一夜,脖子不疼吗?”

狂裂猩秒回了一个字:“疼。”

金爪神说:“去买个躺椅。放在我床边。”

狂裂猩说:“你床边?放你床边干什么?”

金爪神说:“你下次再这样趴着睡,颈椎会坏。”

狂裂猩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好”,也没有回“知道了”。他截了屏,存在了一个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金爪神说的”,里面已经有很多截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