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万里vs傲长空：谁家徒弟更让人省心

答案是都不省心。

事情的起因是风万里约傲长空来家里喝茶。本来是寻常的周末聚会，逆风旋和破天冰也在，四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还算和谐。风万里泡了一壶龙井，傲长空难得没挑刺，说了一句“茶不错”。

然后逆风旋开口了。

“师父，师叔，你们俩的徒弟谁更厉害？”

风万里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傲长空抬眼看向逆风旋。

“我当然是说我和天冰啦。”逆风旋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破天冰，“你们当师父的，来评评。”

破天冰面无表情地喝茶，仿佛这个话题与他无关。

“这有什么好比的。”风万里放下茶杯。

“就是比着玩嘛。”逆风旋不依不饶，“师父你说，我是不是比天冰听话？”

傲长空轻轻哼了一声。

风万里看了傲长空一眼，又看了看逆风旋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慢慢说了一句：“你听话？”

“我听话啊！”

“你上周把厨房炸了。”

“那是意外！”

“上个月你把我的书泡在水里了。”

“那是……我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嘛。”

“上上个月你把我的盆栽浇死了。”

“我那是怕它渴！”

风万里端起茶杯，不说话了。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听听。

逆风旋不服气，转头看向傲长空：“师叔，天冰呢？他省心吗？”

傲长空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破天冰。破天冰端着茶杯，神情淡然，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省心。”傲长空说。

逆风旋瞪大了眼睛：“什么？天冰省心？师叔你认真的？”

“他从不给我添麻烦。”傲长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像在炫耀。

风万里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逆风旋急了：“天冰，你自己说！你给师叔添过麻烦没有？”

破天冰放下茶杯，想了想，说：“有一次。”

傲长空的表情微变。

“什么时候？”逆风旋追问。

破天冰看了傲长空一眼：“他生病不肯去医院，我把他扛去了。”

客厅安静了一秒。

“那叫添麻烦？”逆风旋愣了，“那是你在照顾他啊！”

破天冰没有再说话，又端起了茶杯。

傲长空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别过脸去。

风万里看到师弟这个反应，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傲长空，”风万里开口，“你刚才说天冰从不给你添麻烦，那你自己呢？你给天冰添了多少麻烦？”

傲长空转过头来：“我没有。”

“你没有？”风万里放下茶杯，竖起手指开始数，“你上次发烧，天冰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办。你上次摔伤了胳膊，天冰请假在家照顾了你三天。你上次……”

“够了。”傲长空打断他。

“你上次喝醉了，”风万里没有停，“是天冰开车去接的你。你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要不要我复述一遍？”

傲长空的脸已经不仅仅是耳朵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茶在这里。”风万里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傲长空站了一秒，又坐下来了。

逆风旋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凑到破天冰耳边小声说：“你师父好可爱。”

破天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师父好……没什么。我说你师父喝茶的样子很帅。”

破天冰收回了目光，但逆风旋注意到他的耳朵也红了。

风万里重新倒了一杯茶，推给傲长空：“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谁家徒弟更让人省心，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比。”

傲长空端起茶杯，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都不省心。”风万里说。

这次连破天冰的嘴角都动了一下。

逆风旋不服气地鼓起脸：“师父，你这样说你的徒弟，合适吗？”

“我说的是事实。”

“那你说说，我哪里不省心了？”

风万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确定要我说”的意味。逆风旋犹豫了零点五秒，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行。”风万里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第一，你从不把东西放回原位。我书架上的书，你拿走之后能放回原处的概率，大概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九十的时候，我需要花半小时找一本书。”

“哪有那么夸张……”

“上周你拿走了我的《茶经》，放在了冰箱上面。”

逆风旋闭嘴了。

“第二，你的作息时间。凌晨三点打游戏，早上十一点起床。我说过多少次，早睡早起对身体好，你嘴上答应，第二天照旧。”

“我那是……”

“第三，你的饮食习惯。爱吃垃圾食品，不爱吃蔬菜。上次体检报告出来，你自己看了吗？”

逆风旋低下了头。

“第四，”风万里继续说，“你的衣服。我不是说你穿什么不好看，但你买衣服的时候能不能看一次尺码？你上次买的那条裤子，长了五厘米，拖在地上像扫地的。”

“那条裤子是……”

“第五，你总是忘记带钥匙。我已经给你配了三把备用钥匙，分别放在我、破天冰和物业那里。你觉得这个配置正常吗？”

逆风旋把脸埋进了靠垫里。

风万里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

傲长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了。

“师兄。”

“嗯。”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了。”

风万里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看向傲长空。

傲长空转向破天冰，破天冰端着茶杯，神情依旧淡然，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第一。”傲长空开口了。

“你话太少。”他说。

客厅安静了一秒。

“就这？”逆风旋从靠垫里抬起脸。

傲长空没有理他，继续说：“你话太少，遇到什么事都不说。受伤了不说，难过了不说，累了也不说。我必须时时刻刻看着你，才能知道你有没有事。这不省心。”

破天冰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第二。”傲长空的声音低了一些，“你太懂事。懂事到让我觉得我这个师父没什么用。你不需要我操心，不需要我照顾，什么都不需要我。这让当师父的很难受。你懂不懂？”

这一次，破天冰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第三。”傲长空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不会拒绝逆风旋。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去超市你拎东西，他熬夜你陪着，他惹了祸你帮他收拾。你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他身上了。我不说，不代表我没看见。”

逆风旋愣住了。破天冰的耳朵彻底红了。

“第四。”傲长空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把我的每句话都记得太清楚了。我说过一句‘天冷了多穿点’，你第二天就买了件厚外套。我说过一句‘这个茶不错’，你找遍了全城的茶庄。我说过一句‘你最近进步很大’，你那一整个月训练都比平时多一倍。”

傲长空说到这里停顿了。

“你让当师父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因为你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你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做好。这很不省心。”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风万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喝。

逆风旋从靠垫后面露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破天冰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傲长空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喝了一口。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过了大概十秒钟，破天冰开口了，声音很轻。

“师父。”

傲长空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你生病那次。我扛你去医院，是因为你烧到了四十度，还在说‘没事’。你说你摔伤胳膊那次。我请假照顾你，是因为你连拧毛巾都拧不了，还在说‘我自己可以’。你说你喝醉那次。我去接你，是因为你在电话里说‘天冰，我想你了’。”

傲长空端杯子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我不需要你。”破天冰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你错了。我每一件事都需要你。但我怕你觉得我没用，所以不敢说。”

傲长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说我不会拒绝逆风旋。”破天冰的声音更轻了，“那是因为逆风旋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会带一句话。他说‘天冰，你师父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傲长空愣住了。

“你从来没有亲口跟我说过。”破天冰看着他，“你让逆风旋转达。你让他转达了二十三次。”

风万里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逆风旋在旁边小声嘟囔：“师叔你真的好别扭啊……”

傲长空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茶杯。他看着破天冰，破天冰也看着他。师徒俩对视了三秒钟。

“天冰。”傲长空说。

“嗯。”

“周末。回家吃饭。我亲口说的。”

破天冰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弯了一下。他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师父。”

傲长空别过脸去，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表情。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风万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满意。他拿起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添了茶。

“所以结论是什么？”逆风旋举起手，“谁家徒弟更让人省心？”

风万里和傲长空同时开口。

“都不省心。”

“都不省心。”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风万里笑了笑，傲长空移开了目光。

逆风旋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破天冰的师父，然后转头看向破天冰。

“天冰，我们好像输了。”

破天冰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来就没想赢。”

逆风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拿起茶杯，跟破天冰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也是。能让师父们头疼，是我们的本事。”

风万里和傲长空同时看向自己的徒弟。一个在傻笑，一个在喝茶。一个让人操心，一个更让人操心。

但谁都没说“换一个徒弟”。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辈子，就这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