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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邻

就他一个

七月的第三周,杨卫东在训练结束后叫住了周砚。

那天上午训练收队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队员们陆续离开了训练馆,方远在场地中央收器材,杨卫东从驻场那边回来,在训练馆门口站了一下,等她从记录台旁边走过来。他手里没有拿东西,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他站在门框边,等她走近了才开口:“周姐,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打算搬出去住,驻场那边现在稳定了,不用天天守着。我在镇上租了个地方,离林薇的店不远。”周砚站在他面前,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什么时候搬?”他说:“下周末。东西不多,一趟就能拉完。”她点了一下头:“那间宿舍你交回来之后,我先留着,不急着安排人。”杨卫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他的步子比平时轻了一些,肩线的弧度也比平时松弛,像是已经把那句话从心里放了出来,不再需要额外占用什么空间。

当天下午,她在房间里把下半年的驻场排期重新核对了一遍。杨卫东搬出去之后,驻场那边的早晚班交接会从宿舍直接对接变成从镇上出发,她在排班表上把几处需要调整的时间节点标注出来,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备选方案。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覆盖着她手边那杯刚泡好的茶和笔记本的边缘。银杏树的树冠在七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完整的深绿色,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确认了每一项调整都符合当前的执行标准,然后把文件夹放在桌面的右侧。

周三上午,董震来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她桌面上那份排班表上:“杨卫东要搬?”周砚从桌面上抬起头来:“下周末。驻场那边现在稳定了,不用天天守着。”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桌面上,翻开他自己手头的一份文件开始看。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头,各自处理着各自的事务,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持续地照进来,在房间里形成了一层稳定的、持续的暖色。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旧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树冠在七月的暮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最后一层天光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七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叶片之间,拂过她的面颊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触感。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叶片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新房间。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董震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在对面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七月,杨卫东告知下周末搬至镇上。驻场排期调整完毕。日常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周五上午,方远来房间送新一批学员的阶段性考核成绩单。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周姐,新一批的基础课程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通过率跟前几批持平。有几个学员表现比较突出,我把名单整理出来附在后面了。”周砚把成绩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数据都符合之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转身走了。

她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七月,阶段性考核完成。进阶课程候选名单确认。”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行道树的树冠在七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深绿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方远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桃子。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红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回了锋芒。

她推开房间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桃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七月,与方远、林薇在镇上一带活动。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处理完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驻场排期的调整、阶段性考核成绩单的确认、镇上的一圈走动。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节点和后续动作,像是已经排好的路径上各自就位的标记。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水渠边那两把椅子在午后的光线下并排放在树荫下,旧的那把颜色深一些,新的那把颜色浅一些,两把椅子之间的地面上落了一层碎金般的光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