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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苗

就他一个

五月的第二周,新一批学员正式开课了。

周砚是周二早上经过训练馆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个姓沈的女孩的。她站在队列的末尾,穿着崭新的训练服,领口上的logo还是平整的,和队伍里其他新学员一样,动作带着一层细微的僵硬,像是正在适应一种还不熟悉的节奏。方远站在队伍前面讲解动作要领的时候,她听得比旁人更专注一些,目光一直跟着方远的示范手势走,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脚的位置,确认站姿没有偏。周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方远来房间送新一批学员的第一周训练进度报告。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周姐,新一批学员的进度正常。上午班和下午班的出勤率都是百分之百,没有缺勤。有几个学员的接受速度比前几批的平均水平快一些,动作纠正的频次也比上一批同期少。”他把进度表翻到第二页,上面标注了每个学员的完成情况,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助教签字。周砚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数据都符合之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那个姓沈的学员,今天问了助教一个问题。”周砚抬起头来:“什么问题?”方远说:“她问助教,从零基础到能独立驻场,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他站在门框边,像是正在确认她是否需要更多的信息,“助教说按正常的进度,基础课程加进阶课程再加跟场实习,大概要八到十个月。”周砚点了一下头,方远转身走了。

周三上午,董震来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她桌面上那份进度报告上:“新一批的进度怎么样?”周砚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正常。有一个学员问了一个问题。”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桌面上:“什么问题?”她说:“从零基础到独立驻场需要多长时间。”他坐在对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你当初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第一天来训练营的时候,你问方远,能不能撑过一个月。”她坐在椅子上,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树冠在五月的暮色中泛着一层完整的深绿色,叶片厚实而均匀,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最后一层天光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五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叶片之间,拂过她的面颊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触感。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在水渠的转弯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叶片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新房间。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董震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在对面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五月,新一批学员开课。一位学员问从零基础到独立驻场需要多久。方远答:八到十个月。”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夜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路灯初亮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

周五上午,方远来房间送新一批学员的阶段性考核成绩单。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周姐,新一批的基础课程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通过率跟前几批持平。有几个学员表现比较突出,我把名单整理出来附在后面了。”周砚把成绩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数据都符合之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转身走了。

她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五月,新一批阶段性考核完成。日常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行道树的树冠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深绿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方远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桃子。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红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回了锋芒。

她推开房间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桃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五月,与方远、林薇在镇上一带活动。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处理完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进度报告的确认、阶段性考核的成绩单、镇上的一圈走动。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节点和后续动作,像是已经排好的路径上各自就位的标记。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那把椅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木质哑光,椅腿和地面之间的接触点保持着固定的位置和角度。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