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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青

就他一个

二月的最后一周,周砚在院子里看到了今春的第一抹新绿。

那天早上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天光比前几周亮得早了一些,灰蓝色的光从东边渗过来,在院子里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风从水渠方向吹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冬季那种直透骨头的寒意,变得柔和了许多,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微凉的触感,不再需要把外套的领口竖起来才能抵御。她沿着走廊走下楼梯的时候,目光落在银杏树的枝条上——最低处的那根枝条上,有一颗芽苞的尖端已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里面露出了一线浅绿色的嫩芽边缘,外面还包裹着半透明的鳞片,像是正在从内部缓慢地向外推开一层覆盖。她停下脚步,走近了一些,凑近去看那颗芽苞。缝隙的边缘微微翘起,在晨光中呈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质感。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颗芽苞的表面,指尖触到的是微凉的、坚硬的表面,但比冬天的时候多了一层柔软的感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走廊走向了训练馆。方远已经在场地中央了,正在检查当天的训练器材。她站在记录台旁边看着训练开始,方远吹哨集合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带队完成了当天的全部内容。训练结束后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记录板合上:“周姐,春季方案从下周开始执行。新一批的招生信息已经发布了,报名人数跟上一批持平。”周砚说:“好。你按这个节奏走就行。”

当天下午,她坐在房间里把新一批学员的招生进度做了一次汇总。方远送来的表格里标注了每一个报名学员的基本信息和对应的班次安排,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确认签字。她把数据按班次排开,逐项核对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都符合之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覆盖着她手边那杯刚泡好的茶和笔记本的边缘。银杏树的枝条在午后的光线下伸展着,芽苞上的那层浅绿色比早上又展开了一些,在偏白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半透明的质感。

周三上午,董震来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她桌面上那份招生进度表上:“新一批的招生启动了?”周砚从桌面上抬起头来:“启动了。报名人数跟上一批持平,分班方案沿用之前的模式。春季方案下周开始执行。”他站在门口听完了,点了一下头:“那就按这个走。”他转身走了。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枝条在二月的暮色中伸展着,光秃的枝干在最后一层天光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枝条末端的芽苞比上周又鼓了一些,最顶端的几颗已经完全绽开了,露出浅绿色的嫩叶边缘。她坐在那里,感觉到二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枝条之间,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清透的、带着初春气息的触感。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枝条之间那些新展开的嫩叶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亮色。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办公楼。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董震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在对面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二月末,今春第一抹新绿。新一批招生启动。春季方案确认。”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周五上午,方远来办公室送春季课程安排表。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周姐,新一批的基础课程安排在三月中旬启动,分班方案跟上一批一样。助教那边还是从驻场组临时借调,杨卫东已经确认过了。”周砚把安排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时间节点和对应的负责人姓名都标注清楚,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转身走了。

她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二月末,春季课程安排确认。三月中旬启动。”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上那些新展开的嫩叶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行道树的树冠在二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浅绿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方远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橘子。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亮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回了锋芒。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橘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二月末,与方远、林薇在镇上一带活动。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处理完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招生进度表的确认、春季课程安排表的签字、镇上的一圈走动。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节点和后续动作,像是已经排好的路径上各自就位的标记。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那把椅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木质哑光,椅腿和地面之间的接触点保持着固定的位置和角度。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上那些新展开的嫩叶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春天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展开阶段,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1

段评

这章好有玩味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