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第二周,第五批学员正式开课了。
周砚是周二早上经过训练馆门口的时候注意到那些新面孔的。她当时正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食堂,走廊里迎面走过来几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训练服,领口上的logo还是平整的,没有经过反复洗涤之后那种褪色的质感。他们走路的姿势和第一周来锋芒的队员一样,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好奇的混合体,目光在走廊的墙壁和训练馆门口的器材上持续地打量着,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声音在走廊的回声里显得很轻。她放慢了脚步,看他们从身边走过去,然后继续往前走。那几个新学员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有人朝她点了一下头,动作有些拘谨,像是还不确定该用什么方式和这里的人打招呼。她也点了一下头回应,然后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方远正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她停了一下:“周姐,第五批今天开课了。上午班已经集合完毕,下午班下午两点开始。上午班的学员已经领完训练服和器材了,现在正在训练馆里做热身。”周砚站在门口,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台阶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好。助教那边到位了吗?”方远说:“到了,从驻场组借调的两个人今天一早就在训练馆等着了,我已经跟他们交代过流程。上午班和下午班的助教各自负责对应的时段,课程框架跟第四批一样,先从基础训练开始。”她点了一下头,方远端着水杯往训练馆方向走了。
上午训练结束后,周砚去训练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基础课程,方远站在队伍前面讲解动作要领,几个助教分散在队伍两侧纠正新学员的姿势。那些新面孔在深灰色的地垫上显得比老队员稍微僵硬一些,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比标准更用力,像是在用额外的力量弥补经验的不足。有一个新学员在做深蹲的时候重心偏得太靠前,方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用手掌比了一下正确的位置,那个学员调整了姿势之后重新做了一遍,方远站起来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周三下午,方远来办公室送第五批学员的第一周训练进度报告。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周姐,第五批学员的进度正常。上午班和下午班的出勤率都是百分之百,没有缺勤。基础课程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有几个学员的接受速度比前四批的平均水平快一些,动作纠正的频次比第四批同期少了将近一半。”他把进度表翻到第二页,上面标注了每个学员的完成情况和对应的助教签字,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确认日期。周砚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数据都符合之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然后拐进了训练馆的方向。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树冠在八月的暮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最后一层天光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八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叶片之间,拂过她的面颊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触感。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在水渠的转弯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方向,然后继续向前,沿着水渠的弯曲面滑入下一个流向。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叶片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办公室。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八月,第五批学员开课。进度正常,出勤率百分之百。动作纠正频次低于第四批同期。”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暮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路灯初亮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
周五上午,她坐在办公室里把八月的驻场排班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杨卫东提交的版本比上个月更简洁了一些,每一个驻场点的队员配置、轮换周期和巡查频次都标注在对应的格子里,格式和之前保持一致。她逐行确认了每一个驻场点的配置都符合当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覆盖着她手边那杯刚泡好的茶和笔记本的边缘,茶水的热气在杯口上方形成了一层持续升腾的薄雾。她签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窗外的阳光正在她肩头持续地覆盖着,温度不高但持续而均匀。
当天下午,她把第五批学员的课表从文件柜里取出来,和第四批的课表做了一次对照。两张课表的框架基本一致,只是第五批多出了两个班次,时间安排上做了相应的调整。她把课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个班次的时间段和对应的助教姓名都标注清楚,没有出现时间冲突或人员分配不均的情况,然后把文件夹放回文件柜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八月的阳光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那把椅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木质哑光,椅腿和地面之间的接触点保持着固定的位置和角度。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翻开了那份需要归档的文件。窗外的银杏树在八月的阳光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行道树的树冠在八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深绿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靠墙的长桌上摆着几盘点心,吧台上放着几瓶新到的饮品。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桃子。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红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回了锋芒。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桃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八月,第五批学员课表确认。驻场排班表确认。日常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这一年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前推进着,所有的线条都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保持着稳定的走向,而她刚刚写完的这一行记录,已经成为了其中最新的一行标注,安静地占据着它该在的位置。
她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处理完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五批学员的开课进度、课表的对照确认、驻场排班表的签字归档。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节点和后续动作,像是已经排好的路径上各自就位的标记。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的地面已经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水渠边那把椅子的轮廓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木质哑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翻开了那份需要归档的文件,开始处理手头剩下的工作。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那些路径——培训部的招生框架、驻场组的轮换记录、项目统筹的对接流程——正在以它们自己的速度向前推进着,每一天都在固定的节点上留下清晰的标记,然后继续向前。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正在成为这些路径中的一个固定节点,不需要频繁地调整或移动,只需要保持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让那些经过它的线条能够准确地对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