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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

就他一个

六月的第一周,夏天正式来了。

周砚是周一早上出门的时候确认的。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天光已经亮得很早了,六月的阳光从东边越过院墙,在院子里铺开了一层厚实的暖色,覆盖着路面和墙角的草叶,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均匀的亮区,边缘清晰而稳定。空气里的温度比五月又高了一截,风从水渠方向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持续的温热,不再有任何凉意,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温和的触感,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薄而均匀的覆盖。她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在门口站了片刻,感觉到阳光落在裸露的前臂上,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覆盖,沿着手臂的轮廓向手腕的方向延伸,在指节处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前流动。她沿着走廊走向训练馆的时候,注意到银杏树的树冠在六月的阳光下保持着完整的深绿色,叶片厚实而均匀,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整棵树的轮廓已经稳定在了全年的最大覆盖范围上,枝条之间的空隙完全被叶片填满,从树根到顶端没有缺口,每一根枝条都被叶片覆盖着,每一片叶子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那些叶片在风里保持着固定的摆动幅度,不会因为风的方向改变而改变自己的运动轨迹,像是已经完成了这一年的主要生长,剩下的时间里只需要保持它们已经占据的位置和朝向。

早训的时候方远已经把夏季的方案准备好了。他站在队伍前面把每一项调整都说明清楚了——户外训练时间拉长,力量训练的比重降低,增加短距离冲刺和战术演练的频次,确保队员们在高温天气下不会出现体能过度消耗或热应激反应。他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写满修改的流程单,纸面上还留着被反复翻折过的痕迹,字迹工整清晰,每一行都对应着一项具体的调整内容。周砚站在记录台旁边看着训练开始,方远吹哨集合的时候目光在她站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带队完成了当天的全部内容。深灰色的地垫上覆着一层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磨痕,队员们的动作在自然通风的室内空间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训练结束后方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记录板合上:“周姐,夏季训练方案从下周开始执行,和去年的框架差不多。第四批学员的基础课程已经跑完了一半,按目前的进度能在月底之前全部结业。他们结业之后,我打算让他们先跟一轮驻场再决定是否进入进阶课程。”周砚说:“可以。你按这个方案执行就行。”

周三上午,她在办公室里把上半年的整体运行数据做了一次完整的汇总。她坐在桌前,把培训部那边第四批学员的数据从文件夹里取出来逐项核对——课程完成情况、出勤记录、阶段性考核成绩——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日期和人员姓名。第四批学员的基础课程已经完成了一半,出勤率和阶段性考核通过率都保持在预期范围内,有几个学员的表现比较突出,方远在表格末尾标注了推荐进入进阶课程的候选名单。驻场组那边轮换周期稳定在三周,各驻场点的客户反馈没有出现波动,队员的疲劳度反馈也保持在正常水平,杨卫东提交的汇总表比之前的版本更完整,每一个驻场点的队员配置、轮换周期和疲劳度反馈都列得清清楚楚。项目统筹这边她自己的对接流程保持在一周以内的周期,不需要额外介入。她把每一项数据填进汇总表里对应的格子里,在末尾签了日期,然后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当天下午,董震来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她桌面上那份汇总表上:“上半年的数据都出来了?”周砚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把手里的笔放下:“出来了。培训部第四批学员的进度正常,驻场组那边也稳定,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项目统筹的对接周期保持在一周以内,客户反馈也正常。”他站在门口听完了,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这份新方案已经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落定了:“那就按现在的节奏走。下半年如果有新的项目进来,到时候再调整。”他转身走了。他没有进来坐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下,然后继续去做他自己的事。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然后被拐角处的墙壁吸收了。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树冠在六月的暮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最后一层天光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六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叶片之间,拂过她的面颊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触感。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在水渠的转弯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方向,然后继续向前,沿着水渠的弯曲面滑入下一个流向。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叶片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办公室。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六月,夏季训练方案确认。上半年数据汇总完成,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周五上午,方远来办公室送第四批学员的阶段性考核成绩单。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周姐,第四批学员的阶段性考核已经完成了,通过率跟前三批持平。有几个学员的表现比较突出,可以考虑提前进入进阶课程的候选名单。”他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上面附了一张简表,标注了几个学员的考核成绩和对应的推荐理由,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的确认签字。周砚把成绩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数据都符合之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可以。你把候选名单先整理出来,等基础课程全部结业之后再确认。”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然后拐进了训练馆的方向。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行道树的树冠在六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深绿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靠墙的长桌上摆着几盘点心,吧台上放着几瓶新到的饮品。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桃子。摊主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红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透过玻璃看到林薇正在吧台后面低头做咖啡,方远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没有推门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继续往前走,回到了锋芒。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桃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六月,与方远、林薇在镇上一带活动。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这一年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前推进着,所有的线条都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保持着稳定的走向,而她刚刚写完的这一行记录,已经成为了其中最新的一行标注,安静地占据着它该在的位置。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到窗外的阳光正在持续地照进来,落在她肩头的位置,在布料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覆盖,从肩线一直延伸到手臂的轮廓。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树冠已经完整地成形了,叶片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深绿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那些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幅度均匀而稳定,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翻开了那份需要归档的文件,开始处理手头剩下的工作。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稳定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周日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把上半年的工作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左边那一栏的条目从去年六月返程延续到现在,每一行的编号、日期和确认状态都完整地排列在页面上,条目之间的间距均匀,像是用一种固定的节奏记录着这几个月里持续运转的全部轨迹。她逐行看过去,目光在每一行的编号和日期上停留片刻,确认了每一项都已经完成了对应的标注。右边那一栏的条目从学业收尾延续到年度汇报完成和体检复查的正常确认,每一项任务和对应的截止日期都已经完成了标注,有些条目后面画了一个小圈表示已经完成,有些条目后面还留着空白,等待后续的确认。她把两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条记录都已经完成了对应的标注和确认,然后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六月,上半年收尾。培训部第四批学员进度正常,驻场轮换稳定,项目统筹保持一周以内的周期。”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这一年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前推进着,所有的线条都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保持着稳定的走向,而她刚刚写完的这一行记录,已经成为了其中最新的一行标注,安静地占据着它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