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二周,银杏树的叶片已经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
周砚每天早上经过水渠边的时候都能看到那棵树的颜色又比前一天浓了一些,从最初的边缘泛黄到现在整棵树冠都覆上了一层均匀的金色,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持续的、温暖的亮光。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偶尔有一两片叶子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落在水渠边的地面上,在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的落叶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周三下午,方远在训练结束后走过来跟她说:“周姐,今年的秋训方案我已经按往年的节奏排好了,十月下旬开始缩短室外训练时间,把重点转移到室内。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他说着把手里那份打印好的方案递过来。周砚接过去翻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调整都符合往年的执行标准——障碍跑的时间缩减了三成,力量训练的比重增加了两成,拉伸环节的时长保持不变——然后说:“可以,就按这个执行。”方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了器材室。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银杏树的树冠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均匀的金色,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秋天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比九月的时候更凉了一些,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偏冷的触感。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坐在那里,没有急着站起来,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些金色的叶片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更深了一些,像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进入了最稳定的阶段。
周五上午,她坐在办公室里翻看那本新笔记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左边那一栏的条目从六月返回锋芒开始,一直排列到最近的秋训方案确认,右边那一栏的条目从毕业典礼延续到行业交流会的完成。她把整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了每一条记录都已经完成了对应的标注和确认,然后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写下了一行新的文字:“十月,秋季训练方案确认执行。银杏树叶片转黄,落叶开始。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当天下午,她接到了一通来自陈朗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这边听说安泰保全最近在做内部调整,业务范围收缩了不少。你们那边不受影响吧?”周砚站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握着手机的指节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意:“不受影响。我们这边的项目和驻场都正常运行,没有出现需要调整的情况。”陈朗说:“那就好。我就是问一声,没别的事。”她挂了电话,在窗边多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金色,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着,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看了一会儿那棵树的轮廓,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
傍晚的时候,她走到水渠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银杏树的树冠在暮色中保持着完整的金色轮廓,叶片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坐在那里,感觉到秋天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叶片之间,拂过她的面颊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宿舍。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窗外的路灯的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亮纹。她在窗边站了片刻,感觉到十月的夜风正从水渠方向吹过来,穿过那棵正在持续变色的银杏树的枝条之间,在她站着的窗前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清透的流动。那棵树正在完成它这一年中最后的变色阶段,从春天的嫩绿到夏天的深绿再到秋天的金黄,每一个阶段的颜色都在它自己的时间线上保持着均匀的推进速度。而她手边那本笔记本也已经写满了从六月返程到十月的全部记录,每一页都对应着一条已经完成或正在持续运行的路径,每一个标注都保持着它们该有的位置和状态。她站了一会儿之后拉上窗帘,走到床边坐下来,感觉到这一天的全部重量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沉降着,在它该停留的位置上找到了稳定的支撑。窗外的路灯的光继续在窗帘外侧亮着,她坐在床边,感觉到那些已经被记录在页面上的条目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持续地向前延伸着,从一本笔记本传递到另一本笔记本,从一个季节延续到下一个季节,在每一个固定的节点上留下清晰的标记,然后继续向前推进。1
这章节奏稳得刚刚好,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