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很熟吧？

朴二黄的拇指压在玉扳指上，没有动。他盯着禹司凤的眼睛，心里头翻上来一个念头

莫非是他？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了回去

不会，那个人不会这么年轻

眼前这个戴面纱的男子，比当年那位还要年轻几岁，站在那个游医身边安安静静的，或许只是容貌像罢了

天下之大，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禹司凤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从朴二黄开始打量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

那种目光跟方多病看他的时候不一样，方多病是好奇和探究

可这个灰袍男人的目光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禹司凤抬起头来，对上了朴二黄的眼睛

对视的那一瞬间，朴二黄转着玉扳指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的手指僵在玉扳指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朴二黄先移开了眼，他把玉扳指转了一圈，垂下眼皮

禹司凤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

识童的仪式开始，变故来得极快

正当那些孩子上前，供桌底下忽然一团火从香炉后面窜了出来，顿时乱成一锅粥

火很快被扑灭了，灵山派的人提了几桶水来，没费多大功夫就把火浇熄了

方多病走上前去，查看现场，是有人故意策划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吭声

就在这时，李莲花从人群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步子不紧不慢，他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语气平得像是在跟人闲聊

“都说灵山派掌门登了仙，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掌门开口说句话，把今天这事说明白”

殿里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嗤笑出声，有人交头接耳

方多病转过头来看着李莲花，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又来了”

离儿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又胡说八道什么”

朴二黄站在掌门身侧，转着玉扳指的手忽然停了，目光沉沉地落在李莲花身上

禹司凤站在人群边缘，面纱底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个人，又开始忽悠了

李莲花这个人，嘴上功夫厉害，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可李莲花最厉害的地方不在这里

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你明明知道他满嘴跑马，可你就是忍不住想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紧不慢的淡笑

你就是没法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他身上好像缠着一层又一层的谜，你剥开一层，下面还有一层，怎么也剥不完

方多病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禹司凤旁边，他前面看了看李莲花的背影，又扭过头来看禹司凤，压低了声音，凑得极近

“哎，司凤，李莲花真能起死回生啊？”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的像是喊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禹司凤转过头来，目光从面纱上方平平地看着他

禹司凤没有退，也没有让，只是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清清楚楚的疏离

“方少侠，我们好像不是很熟”

方多病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重新挂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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