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关心

如果现在再提起漩涡、灵力、仙法这些东西，李莲花大概会直接按着他坐下来

认认真真地给他号一次脉，然后开一副安神定志的药方子

禹司凤垂下眼，把馒头送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

“没事，既然没有头绪，那就慢慢来”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跟李莲花平时说话的语气倒有几分相像

半真半假，不上不下，说了等于没说

李莲花看着他，微微挑了下眉，他听出来了

他跟自己一样，话到嘴边留三分，心里头藏着一本自己才知道的账

不过李莲花没有追问，他喝了一口粥，把碗搁下来

“等会吃完饭，我去一趟嘉州，你就在这莲花楼好好待着，别乱跑啊”

禹司凤的筷子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我放心不下”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更何况，我只认识你一个”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禹司凤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

担心是真的担心，他担心李莲花走在半路上毒发，倒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没人发现

担心他昨晚没发作，是不是把毒都攒到了今天

担心他一个人去嘉州，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这些担心来得自然而然，一头拴在李莲花身上，只要这个人一离开他的视线，线就绷紧了

李莲花听完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平时惯常挂在脸上的淡笑要深一些，嘴角的弧度更明显，可那底下藏着的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苦的

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走来走去，天南海北地飘，风餐露宿也好，被人冷眼也好，从来没有人说过这四个字

连他自己都不曾对自己说过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我在江湖上游荡的时间也不短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能出什么事？不过...还是谢谢关心”

禹司凤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鸡蛋，在桌角上轻轻磕了两下

手指剥着蛋壳，动作仔细，碎壳一片片地落下来，堆在桌边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李莲花的碗里，白嫩嫩的鸡蛋搁在粥碗旁边，冒着一点残余的热气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蛋，又抬眼看了看禹司凤

后者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谢谢啊”

李莲花说，这一回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就是嘴角弯弯的，眉眼松开了，真的像一个被人惦记着的人

禹司凤没有抬头，但余光里瞥见了那个笑容

他把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今天这盘菜炒得好像比平时好吃一些

——

饭后李莲花把药箱往肩上一挎，跟禹司凤说了句“我走了”，便踏出了莲花楼的门

日光正好，照在门前的土路上，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白

他沿着道往嘉州的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袖着手，像是去赶一场无关紧要的集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的脚步没有停，嘴角却先弯了

身后那点动静藏得不算差

脚步落得很轻，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偶尔停下来观察他有没有回头，呼吸也刻意压得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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