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境演武场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得人脸生疼。
凌微微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台上,脊背挺得笔直,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洇湿了半片月白色的衣襟。刚才旁支的凌雪儿带人群殴她,抢了她贴身挂着的龙珠,还把她推到这台上来,说要让大家好好看看这个丢尽凌龙族脸的废柴。
台下围得满满当当,全是等着看笑话的族人,窃窃私语像针似的扎人。

哎呀堂姐,你怎么还跪着呢?快起来呀,待会景渊殿下就要来了,你这副样子,别污了殿下的眼。
凌雪儿穿着绣满珍珠的流仙裙,站在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转着刚抢来的那枚泛着暖光的龙珠,语气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凌微微抬眼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不是原主那个软柿子,三个小时前她刚穿过来,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就被打了一顿,原主攒了十几年修炼出来的龙魂被封在那枚龙珠里,凌雪儿明抢了去,是想吞了她的龙魂给自己筑基。
正想着,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龙啸,云层翻涌间,一身银纹玄袍的男人踏云而来,玄色衣摆扫过云浪,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就消了下去。
是凌龙族千年不遇的天才,也是原主从小定下的婚约对象,景渊。
凌雪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迎了上去,声音甜得发腻。

殿下您可来了,您看微微堂姐也真是的,明知道您今日要过来,还非要跟人打架弄成这副样子,我拉都拉不住。
景渊视线扫过台上狼狈的凌微微,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他抬步走到台边,周身的威压压得周围的族人都忍不住低下头,连凌雪儿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凌微微,我今日来,是来退婚的。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是凌龙族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废柴,连最低级的龙息都召不出来,我景渊的道侣,该是像雪儿这样天赋异禀的龙族,而不是你这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废物。
凌雪儿捂着嘴笑,故意把那枚龙珠举到胸前晃了晃,朝凌微微投来个挑衅的眼神。

哎呀殿下,您别这么说堂姐呀,堂姐也不是故意这么没用的对不对?再说堂姐这龙珠还挺好看的,就当是堂姐给我和殿下的贺礼啦。
台下哄笑声更大了,有人吹着口哨喊“废柴快滚下台”,还有人扔上来碎石子,擦着凌微微的耳边飞过去,砸在她身后的石柱上,碎成好几块。
凌微微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额角的血滴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她抬眼看向景渊,眼神冷得像冰。
退婚?

她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台下所有的嘈杂声,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了愣,没人想到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柴,居然敢这么跟景渊说话。
景渊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抬手甩出来一张明黄色的退婚书,啪的一声砸在凌微微脚边。

怎么?你还不想同意?就凭你也配纠缠我?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签字,否则我便禀告族长,将你逐出凌龙族,省得你留在这丢我们龙族的脸。
凌微微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退婚书,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不过轻轻动了动,原本在凌雪儿手里攥着的那枚龙珠,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嗖”的一下就飞回到了她的掌心。龙珠贴着她的皮肤,暖流淌进四肢百骸,被封在里面的上古龙尊传承瞬间解开,磅礴的龙力在她经脉里汹涌翻腾。
凌雪儿愣了愣,尖叫着扑上来要抢。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
凌微微侧身躲开,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演武场,凌雪儿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来。
你的?这龙珠是我娘留给我的,里面封着我的龙魂,你抢过去就是你的了?

凌雪儿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转头看向景渊,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你看她!她居然敢打我!
景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威压猛地暴涨,朝着凌微微压过去。

凌微微,你找死!
他抬手就召出一柄泛着寒光的龙渊剑,剑指着凌微微的咽喉,寒气逼得人皮肤生疼。
凌微微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笑了笑,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她掌心的龙珠浮到半空中,金光暴涨,她抬眼看向景渊,眼底金色的龙纹一闪而过。
景渊,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啸,黑压压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成千上万的飞龙在云层里翻腾,朝着演武场的方向俯首。
景渊手里的龙渊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凌微微眼底翻涌的金色龙纹,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在抖。
台下的哄笑声彻底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天边俯首的万龙,吓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一地。1
这反转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