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零班流动制

开学典礼的热闹转瞬落幕，景淮附中紧张繁重的课业正式拉开序幕。

　　零班汇聚了全年级成绩最拔尖的学生，姜维一头扎进书山题海之中。密密麻麻的试卷、排满的培优课，填满了她一整天的时间。

　　早读、课堂测验、课后刷题，连课间十分钟，她大多都用来整理笔记，几乎抽不出空余时间下楼。

　　而宋沈行在冲刺一班，课程压力虽然比不上实验班，可各科老师抓得极严，作业堆积如山。他原本还打算每节课间都跑去零班楼下等姜维，可常常刚收拾好习题，上课铃就响了。

　　曾经朝夕相伴的青梅，如今被两栋教学楼隔开。

　　白日里偌大的校园，两人明明身处同一所学校，却很难遇上。

　　偶尔上下楼梯远远瞥见彼此的身影，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便要奔赴各自的教室，连多说几句话都成了奢望。

　　一整天的相处时间，压缩到只剩下傍晚放学。

　　等到夕阳染红操场，放学铃声响起，宋沈行总会早早守在实验班楼下的梧桐树下。

　　看见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来的姜维，少年满身的桀骜都会尽数收敛。

　　姜维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眼底带着连日刷题的疲惫：“零班的进度太快了，每天都要额外刷题，一整天都没腾出空来找你。”

　　宋沈行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拎在肩上，语气带着心疼自己：“我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各科作业堆在一起，根本没法溜出来找你。”

　　两人并肩走在离校的林荫路上，晚风拂过枝叶。

　　一路上，姜维叽叽喳喳地讲着班里的趣事，吐槽难解的数学大题；宋沈行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只有这一段放学同行的路途，没有试卷，没有随堂考，他们才能够卸下学业重担，好好陪着彼此。

　　姜维望着天边落日，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天天黏在一起，现在一整天见不上一面。”

　　宋沈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关系，白天努力学习，放学这段时间完完整整属于我们。等熬过高一，总能挤出更多碰面的机会。”

　　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短暂的相伴，成了他们枯燥高压学习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繁重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宋沈行偶尔也会暗自庆幸。

　　若是姜维还像小时候那样整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吵着和他说笑打闹，他怕是连静下心写作业的心思都没有。没有了耳边不间断的碎碎念，他终于能安安稳稳伏案刷题，耳根清净了不少。

　　可清净日子过得久了，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课间教室里安安静静，放学路上孤身一人的时候，这份空虚就越发明显。他总下意识往实验班的教学楼眺望，却只能看见紧闭的窗户。

　　直到放学，看见那个背着书包朝他奔来的身影，看见姜维眉眼弯弯地站到自己身侧，絮絮叨叨说着课堂上的难题、班里的新鲜事。

　　少年心底空荡荡的缺口，一瞬间就被满满填满。

　　方才独处时所有的寂寥一扫而空，耳边的喧闹不再是扰人的嘈杂，反倒成了抚平烦闷的良药。

　　宋沈行默默拎着她沉重的书包，嘴上还故意装出嫌弃的模样：“一天不见，话又变多了。”

　　可目光落在女孩明媚的侧脸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原来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安静，而是身边站着的这个人。

　　姜维毫无察觉，还在滔滔不绝地吐槽零班超快的讲课进度，丝毫没发现身旁少年紧绷的心，早已因为她的出现，变得安稳又踏实。

　　紧张枯燥的日常学习转瞬即逝，景淮附中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全校所有人都清楚附中独有的零班流动制度，规则严苛又公平。每一次月考都会重新洗牌，普通班只要有一人总分超过零班最后一名，便能顺利跻身尖子云集的零班；反之，零班垫底的学生，就会被淘汰调出，落去普通班级。

　　铁打的零班，流水的学生，一场月考，便是一次地位的更迭，每次结果出来，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消息传遍各个班级后，整个年级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刷题状态。

　　宋沈行班里的何舟渡彻底愁坏了，整日愁眉苦脸，趴在桌上疯狂刷题，嘴里不停碎碎念，焦虑感快要溢出教室。他成绩中游不上不下，最害怕被年级差距甩开，更怕永远没有冲进零班的机会，只能拼命恶补知识点。

　　全班的紧绷氛围也悄悄感染了所有人，唯独宋沈行一脸从容淡然，半点不见慌乱。

　　这些日子，他总算体会到了没有姜维整日叽叽喳喳的清净。没人课间拽着他唠嗑，没人缠着他讲题撒娇，他拥有了大把安静刷题、沉心钻研的时间。按理来说，这是他曾经求之不得的状态，可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失落，却久久无法消散。

　　直到每日放学，看见朝他奔赴而来的姜维，听着她清脆活泼的声音，这片空洞才会被瞬间填满。

　　也是这份藏在心底的在意，让他愈发想要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放学的梧桐树下，晚风微凉，姜维正低头翻着手里的错题本复盘知识点。

　　宋沈行走到她身边，单手插兜，眉眼桀骜张扬，浑身都透着十足的底气，语气笃定又自信：“姜维，等着吧，这次月考我绝对能进零班。”

　　姜维闻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弯起眼眸，眼底亮起细碎的光：“真的？零班的分数线超级高，你这么有把握？”

　　“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宋沈行挑眉，唇角扬起利落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我不想再跟你隔一栋楼上课，不想一整天只能放学见你几分钟。”

　　他厌倦了课间遥遥相望的距离，厌倦了只能在傍晚短暂相伴的日子。

　　他想和她坐在同一栋教学楼，看同一片窗外的风景，朝夕相伴，并肩刷题，日日相见。

　　姜维心口微微一颤，看着少年笃定耀眼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那我等你！我在零班等你过来！”

　　一旁路过的何舟渡恰好听见两人对话，当场垮了脸，哀嚎一声：“宋沈行！你卷就算了，还目标直接锁定零班？能不能给我们普通班留条活路啊！”

　　宋沈行懒得理他的哀嚎，目光始终落在身前的女孩身上，信心万丈。

　　旁人惧之不及的零班淘汰赛，于他而言，不过是奔赴姜维身边，最简单的一条路而已。

　　旁边的何舟渡莫名被刺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