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冰冷地扫过荒芜的林地。
谢泽屿单膝跪在龟裂的土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硬生生替祁景辰扛下黎姒汇聚百年狐力的致命一击,早已让他本就未愈的旧伤彻底崩裂。腥甜的血气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他低头,一口暗红的血应声落在暗色衣襟上,晕开大片湿濡的痕迹。
可即便身受重创、浑身脱力,他双臂依旧死死圈着怀里的少年,脊背绷成一道坚硬的屏障,将所有危险和狂风尽数挡在外头。哪怕身形摇摇欲坠,护着祁景辰的力道,半分未松。
“谢泽屿!”
祁景辰的心瞬间揪紧,冰蓝色的眼瞳里瞬间覆满慌乱。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刺骨的冰凉与虚弱。
他立刻抬手,指尖凝起自己为数不多的雪族灵力,温润的白光源源不断覆上谢泽屿的后背,想要帮他压制蔓延的伤势,缓解翻涌的血气。雪族灵力最是温润治愈,可谢泽屿这次伤得太重,外加血族灵力耗损过度,这点微薄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止不住伤势的恶化。
不远处,黎姒伫立在残林之中,掌心跳跃着一簇幽蓝诡异的狐火,火光跳动间,映得她眉眼扭曲,满是疯狂的恨意。
她缓步向前,高跟鞋碾过碎石枯枝,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看着昔日高高在上、执掌血族万千生灵的尊主,如今狼狈跪地、染血虚弱的模样,她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又刻薄,回荡在空旷的林间。
“哈哈哈!堂堂血族尊主,睥睨三界的谢泽屿,竟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黎姒眼底淬满阴鸷,步步紧逼,狐火在她掌心暴涨,灼烧空气的热浪扑面而来:“你一辈子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何曾为谁赌过性命?如今却为一只区区雪猫妖,自毁修为、身受重伤,真是可笑至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杀意骤浓,抬手凝出一道凌厉的黑色狐力利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朝两人抓去,打算彻底了结这两个她恨之入骨的人。
就在这生死一瞬,被谢泽屿牢牢护在怀里的祁景辰,身体骤然发生异变。
他丹田深处猛地炸开一股磅礴浩荡、全然不属于他平日力量的灵力。那是沉睡在他血脉里的上古雪族本源之力,一直被幻种压制蛰伏,此刻在极致的危机、以及心疼谢泽屿的情绪催动下,彻底冲破了禁锢!
纯白凛冽的寒气以祁景辰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整片林地。狂风呼啸,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四散飞射,周遭的草木瞬间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
这股力量干净、圣洁,又带着上古神兽血脉的威压,恰好是狐族邪力的克星。
黎姒猝不及防,脑袋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烈的眩晕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脸色瞬间惨白。那股源自血脉层级的压制力,让她体内的狐力剧烈紊乱、躁动不止。
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同样笼罩在谢泽屿身上。
他身上的伤口依旧狰狞,重伤的痕迹丝毫没有消退,可原本枯竭僵硬的经脉,却被这股温润凛冽的上古力量缓缓滋养、疏通。原本沉重脱力的身体骤然轻松大半,流失的气力快速回涌,紧绷濒临破碎的神魂,也渐渐安定下来。
谢泽屿眸色一震,低头看向怀里浑身发光的少年,眼底翻涌着震惊、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他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修长的指尖拾起身侧掉落的玄铁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刻满古老的血族符文,此刻被他握在手中,虽主人带伤,却依旧迸发出凛冽慑的锋芒。
他抬步,一步步朝着尚且头痛欲裂、狼狈不堪的黎姒走去。黑袍被冷风猎猎掀起,周身残存的血族威压缓缓铺开,属于尊主的凛冽气场,尽数回归。
黎姒见状,心底瞬间升起极致的恐慌。
她万万没想到,一直被她视作柔弱棋子、随意拿捏的雪猫妖祁景辰,体内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上古力量!
看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如霜的谢泽屿,看着那柄随时能取她性命的长剑,黎姒浑身汗毛倒竖。在剑尖即将穿透她心口的刹那,她不敢硬抗,身形一晃,瞬间褪去人形,化作一只通体赤红、尾毛蓬松的玄狐,利爪蹬地,飞快侧身躲闪,狼狈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长剑破空,重重劈在地面,坚硬的石板瞬间裂开一道绵长的裂痕。
可黎姒并未就此退缩。
躲过一击的她,猩红的狐眼死死盯着不远处气息尚未平稳的祁景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厮杀,而是拿捏人心、操控幻种!
她猛地调动残存在祁景辰体内的共情幻种,黑色的邪气如同毒藤,瞬间在祁景辰的经脉里疯狂蔓延、肆虐!
刚刚爆发完血脉力量、身心俱疲的祁景辰根本没有半点防备。
剧烈的头痛骤然炸开,比上次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他的神魂、撕裂他的经脉。
“唔……”
他浑身猛地一颤,身上的白光瞬间溃散,磅礴的血脉之力骤然收敛,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蜷缩着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刺骨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原本白皙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连淡蓝色的眼瞳都失去了所有光泽,蒙上一层濒临破碎的水雾。
幻种带来的幻觉与剧痛双重碾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景辰!”
谢泽屿余光瞥见身后少年倒地的模样,心脏骤然骤停,所有的杀意都被极致的慌乱取代。
他顾不上追击黎姒,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冲回祁景辰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浑身颤抖的少年拥入怀中。他周身快速凝出纯净的雪松香,源源不断萦绕着祁景辰。
清冽干净的雪松香气,是血族最温和的安抚气息,也是唯一能暂时压制邪祟的力量。
可这一次,幻种被黎姒全力催动,邪气太过狂暴,雪松香的安抚效果微乎其微,根本压不住那钻心刺骨的疼痛。
祁景辰蜷缩在他怀里,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枯草,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剧痛让他视线模糊,脑海里全是混乱破碎的幻觉,可残存的理智,让他牢牢记得唯一的救命办法。
纯血血族的本源灵气,是世间所有邪祟幻种的天敌。
只有谢泽屿的灵气,能暂时镇压住体内暴走的幻种,让他从这无边的痛苦里解脱出来。
他费力地抬眼,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眸紧紧望着眼前的人,声音细碎又虚弱,带着抑制不住的喘息和颤抖,字字艰难:
“谢泽屿……你咬我一下……”
他微微喘息,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你们血族的灵气……可以暂时压制幻种……帮帮我……”
说着,他虚弱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攥住谢泽屿胸前的衣襟,力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雪花。
少年一直以来都怕极了被他吸血,怕血族冰冷的獠牙,怕那种血脉被掠夺的窒息感。过往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他都带着本能的防备与躲闪。
谢泽屿看着他强忍剧痛、满眼依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又心疼。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和小心翼翼:“可是……你不是一直怕我、抗拒我碰你吗?”
他怕,怕自己的失控,怕伤到本就脆弱的祁景辰,更怕让少年再次留下阴影,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破裂。
祁景辰听着他迟疑的话语,眼底的水雾更浓,他轻轻摇了摇头,澄澈的眼眸直直映着谢泽屿的身影,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任与无助:“谢泽屿……你不想看我这么难受的,对不对?”
仅仅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谢泽屿所有的隐忍和犹豫。
他看着少年苍白脆弱的脸庞,看着他因疼痛而泛红的眼尾,看着那双明明盛满痛苦,却唯独装着他的淡蓝色眼眸,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片刻后,他迅速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将祁景辰打横抱起,轻轻将他倚靠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动作温柔得生怕碰碎了他。
“等我。”
谢泽屿低声留下一句,转身的瞬间,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冰冷和彻骨的杀意。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盘踞在林间、满眼阴狠的黎姒,黑袍迎风而动,周身的血族灵力再次轰然运转,哪怕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气场凛冽慑人。
“黎姒。”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寒冬凝结的碎冰,字字淬杀:“我一再退让、留你性命,算是给足了你情面。”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屡次动他。”
“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黎姒从树后缓步走出,赤红的狐眸满是不甘与怨毒,她死死盯着谢泽屿,声音凄厉尖锐,裹挟着多年的积怨:“谢泽屿!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审判我?!”
“当年你血族族人扩张势力,屠戮我狐族满门,害死我父母!血海深仇,我永世难忘!”
“我隐忍百年,步步筹谋,只为报仇雪恨!如今你为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雪猫妖,执意与我为敌?好!真好!”
她眼底恨意滔天,周身黑色狐火再次暴涨,裹挟着浓郁的邪气与怨气,化作漫天锋利的狐刃,铺天盖地朝着谢泽屿席卷而去。
“那今天!旧仇新账,我们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黎姒率先发起猛攻。
漫天黑色狐刃破空袭来,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带着腐蚀神魂的邪力,封锁了谢泽屿所有的退路。与此同时,她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残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流光,掌心凝聚出最精纯的狐族杀力,直劈谢泽屿心口要害,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谢泽屿面色冷峻,丝毫不慌。
他手握玄铁长剑,手腕翻转,漆黑的剑身瞬间撑开一层厚重的血族灵力屏障。漫天袭来的狐刃撞上屏障,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顷刻间化为虚无。
不等黎姒二次攻来,谢泽屿已然主动出击。
他带伤的身形依旧迅捷无比,黑袍翻飞间,避开黎姒凌厉的掌风,长剑裹挟着厚重凛冽的血族之力,直直劈向她的周身破绽。剑风凌厉霸道,每一招都是血族尊主的绝杀招式,没有半分拖沓留情。
黎姒凭借狐族天生的敏捷身法不断躲闪,同时频频催动邪力反击。黑色邪气与金色血族灵力不断碰撞炸裂,轰鸣声接连不断,震得整片山林剧烈晃动,四周的树木纷纷断裂倒地,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邪气腐蚀着谢泽屿的伤口,让他原本愈合暂缓的伤势再次加重,嘴角不断溢出细密的血珠。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护人的坚定和杀伐的冷厉。
他始终分寸拿捏得极好,全程将战场拉得远离树干边的祁景辰,绝不允许一丝余波波及到虚弱的少年。
黎姒的修为虽高,又有百年怨气加持,可根基终究不及正统血族尊主。更何况谢泽屿方才被祁景辰的上古血脉之力滋养,气力早已恢复大半,战力重回巅峰。
缠斗不过百招,胜负已然分明。
谢泽屿抓住黎姒躲闪的破绽,长剑侧身横扫,精准劈在她的肩头,磅礴的灵力瞬间侵入她的经脉,震得她体内狐力大乱。紧接着他反手一掌,纯正的血族净化之力狠狠印在她的胸口。
“噗——”
黎姒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砸落在地。
她周身的狐火瞬间熄灭,一身修为灵力尽数受损溃散,经脉寸寸破裂,浑身邪气消散殆尽。她挣扎了两下,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昏厥过去,瘫倒在满地狼藉的林地中,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谢泽屿没有再看她一眼,眼底的杀意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的焦灼。
他拖着残破疲惫的身体,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快步转身朝着树干边的祁景辰走去。
风停尘落,林间恢复死寂,只剩下少年微弱细碎的呼吸声。
祁景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脸色白得像落雪,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胸口起伏微弱,气息浅得几乎感知不到。方才强行撑着意识等待,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谢泽屿看着他脆弱不堪的模样,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刚走到身前,原本无力靠坐的祁景辰,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立刻艰难地抬起手,纤细的手臂微微用力,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
可他此刻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抓不稳,力道一泄,整个人顺着树干微微下滑,只能软软地挂在他颈间,单薄的身体轻轻向后靠去。
这突如其来的拉力力道很轻,却让本就身形不稳的谢泽屿重心瞬间偏移。
他顺着少年的力道俯身前倾,修长的双臂下意识撑在祁景辰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一瞬间,两人距离被拉近到极致。
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谢泽屿急促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少年微凉的脸颊上,两人的心跳清晰可闻,重重叠叠,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他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暗流,血族与生俱来的嗜血欲在不断叫嚣、疯狂躁动。近距离贴着心心念念的人,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欲望,身体紧绷到极致,用尽全身的意志力苦苦隐忍。
祁景辰微微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眉眼紧绷的人,虚弱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又柔软的笑意。
他微微偏头,主动露出线条干净白皙的脖颈,肌肤细腻微凉,毫无防备地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谢泽屿眼前,声音软糯又无力,带着细碎的喘息:
“别忍了,谢泽屿……我真的熬不住了,太难受了。”
极致的头痛和神魂撕裂的痛苦还在折磨着他,他再也不想硬撑。
谢泽屿死死盯着他毫无防备的脖颈,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躁动,俯身贴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极致的克制与珍视,轻轻许诺:
“我会温柔点,不弄疼你。”
话音落,他微微低头,尖锐微凉的血族獠牙轻轻抵上少年细腻的脖颈,动作轻缓至极,没有半分粗暴。
下一瞬,轻轻刺入。
“唔……”
细碎软糯的闷哼从祁景辰喉间溢出,他立刻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细碎的声响泄露半分。
尖锐的刺痛清晰传来,顺着脖颈蔓延全身,可预想中的冰冷掠夺、窒息痛苦全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温热的灵力,顺着牙尖缓缓流淌,温柔地侵入他的经脉,一点点安抚着肆虐的邪气。
好疼……
可为什么,这次的感觉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只有极致的温柔和安稳。
祁景辰捂着嘴,微微喘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满是茫然与柔软。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抗拒谢泽屿的触碰了。
甚至在这一刻,满心都是安稳与依赖。
纯净醇厚的血族本源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如同温水冲刷四肢百骸。原本在经脉里疯狂肆虐的幻种邪气,被这股克制一切邪祟的力量层层压制、包裹,钻心刺骨的头痛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紧绷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浑身冰冷刺骨的痛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舒缓的力量,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与经脉。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的瞬间,祁景辰浑身的力气尽数抽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树干上,嗓音软糯发颤,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娇怯:“不……不要了……谢泽屿……啊……”
他只是想让幻种停下作乱,此刻痛苦尽数消散,本能地想要躲开这份亲密的触碰。
可谢泽屿怕残留的邪气卷土重来,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只是短暂片刻。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占有,微微加深了几分力道,再一次轻柔吮取灵气,彻底扫荡残余的邪祟。
“唔!”
祁景辰没忍住,一声细碎的轻响溢出唇角,瞬间染上满脸绯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羞涩地微微偏过头,不敢再看身前的人。
晚风轻轻拂过林间,吹动两人的发丝,温柔缱绻,冲淡了方才厮杀的戾气与血腥。
谢泽屿始终掌控着力道,温柔又克制,没有半分掠夺,只为净化邪气。
源源不断的纯正血族灵气,如同最精纯的净化圣水,在祁景辰的经脉里循环游走。那些扎根在他神魂深处、被黎姒种下多年的共情幻种,从最初的躁动挣扎,到渐渐萎缩、消融。
黑色的邪气一点点被净化、碾碎,残存的细碎毒丝被彻底清扫干净。
…………
不知过了多久,盘踞在祁景辰体内许久的幻种,终于被彻底根除,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也不会有失控的头痛,再也不会有错乱的幻觉,再也不会有人能凭借幻种离间他们、操控他的心神。
所有的猜忌、痛苦、被动束缚,在这一刻,尽数清零。
谢泽屿缓缓收回獠牙,指尖温柔地拂过少年脖颈上细微的牙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他微微直起身,漆黑的眼眸牢牢望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危机散尽,幻种根除。
荒芜的林间,终于只剩他和他失而复得的少年,安稳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