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风拂过皇城,吹尽残冬余寒,催开满城春色。
第二日天刚破晓,天光清透温柔,万里无云。宫中省去早朝,百官皆休,为盛世太平休憩庆贺,整座皇宫褪去往日肃穆,只剩春日的慵懒与温柔。
凤仪宫早早便暖意融融。
苏清莞起身梳洗完毕,并未穿华贵凤袍,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梨花暗纹,青丝简单挽起一支玉簪,清丽温婉,一如初遇时的模样。
晚春为她整理着轻薄的白纱披风,笑着打趣:“陛下昨日便吩咐下去,今日搁置所有政务,只为陪娘娘踏青赏春,这般独一份的偏爱,满宫上下无人不羡慕。”
苏清莞垂眸轻笑,指尖轻捻衣袖纹路,眼底盛满温柔期待。
历经一整冬的风雪牵挂、战火忧心,终于等来春暖花开,等来山河安定,等来他兑现岁岁相守的诺言。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陆晏辞一袭雪白锦袍走入殿中,墨发束玉,身姿俊朗挺拔,褪去帝王朝堂的凌厉威严,眉眼温润如玉,尽数是少年温柔模样。
他目光落于少女身上,一瞬不移,眼底春风翻涌,盛满独独属于她的柔光。
“莞莞今日,格外好看。”
直白又缱绻的夸赞,落在清晨静谧的殿中,温柔得抚平所有岁月波澜。
苏清莞抬眸望他,脸颊微暖:“陛下亦是风姿卓绝。”
陆晏辞上前,自然牵起她微凉的指尖,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安稳:“车马已然备好,无人随行,无官事叨扰,今日整日时光,只属于你我二人。”
他早已提前安排妥当,摒退所有侍从侍卫,不留半分繁杂,只想与她远离深宫喧嚣,奔赴万亩梨园,赴一场迟到许久的春日之约。
二人并肩走出凤仪宫,宫道两侧草木抽芽,春风拂面,温柔缱绻。马车平稳驶出皇宫,远离朱墙金瓦,一路向着城郊梨园行去。
车帘轻掀,沿途皆是春日盛景。乡野草木青翠,溪流潺潺,百姓安居乐业,街巷烟火融融,处处都是太平盛世的温柔模样。
短短数月之前,北疆战火纷飞,万民悬心;如今春归大地,山河安宁,人间皆是温柔烟火。
一炷香后,马车缓缓停稳。
万亩梨园映入眼帘,茫茫一片雪白,千树梨花尽数绽蕾盛放。春风掠过花海,千万花瓣簌簌摇曳,漫天飞絮如雪,铺成一片温柔烂漫的梨花云海,清甜花香扑面而来,萦绕周身。
满目春光,满目温柔,不负岁岁期盼。
陆晏辞先下车,回身伸手稳稳扶她落地,细心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与披风。
“还记得初遇之时,宫中梨树花开,你立于花下,一眼入我心,便是数年难忘。”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藏着经年情愫。
自年少一眼怦然心动,八年遥遥相望,步步隐忍坚守,他熬过无数孤灯长夜,扛过朝堂刀光剑影,守过千里山河战乱,所求的,从来不过是今朝岁岁相守,花下并肩。
苏清莞望着漫天梨花,心头暖意翻涌,轻轻点头:“我记得,岁岁都记得。”
那时他是隐忍蛰伏的少年皇子,她是安然恬淡的世家少女,一眼相逢,情根深种,跨越岁月风雨,终得朝夕相守。
二人并肩漫步梨园花海,脚下落英铺地,柔软如雪。春风携着梨花香缠绕周身,静谧山野,无人打扰,唯有彼此,岁岁安然。
陆晏辞放缓脚步,陪着她慢慢穿行在花林之中,听她轻声说着花开景致,说着春日风物,眼底温柔从未散去。
从前他身居高位,满眼皆是江山责任,步步如履薄冰,从无这般清闲温柔的时光。可自从有了她,山河万里不及一抹莞尔,人间风月,皆可退让。
“先前战乱不休,政务缠身,数次辜负与你的春日之约。”他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护在繁花树下,目光灼灼,满是郑重,“往后岁岁春日,年年花开,朕绝不会再负你半分。”
山河战乱已平,朝堂安稳无争,往后余生,春风是她,繁花是她,岁岁平安亦是她。
苏清莞仰头望他,眼底漾开细碎星光,唇角扬起清甜笑意:“我信陛下。只要岁岁有你,便是人间最好春光。”
风起花摇,漫天梨花簌簌飘落,落在二人发间、肩头,温柔缠绵,落满一身春色。
陆晏辞低头,望着她眼底纯粹温柔的笑意,心头情动,缓缓俯身,吻上她柔软唇角。
梨花香漫,春风为媒,山河为证。
这一吻,褪去帝王权柄,褪去家国重担,只剩少年赤诚爱意,只剩岁岁相守的温柔。
一冬风雪动荡,万千日夜牵挂,都在此刻化作温柔圆满。
吻毕,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静静看着满目梨花盛景。
“等再过些时日,朝堂彻底安定,朕便带你看遍大靖山河。”他轻声许诺,“去江南烟雨古镇,看碧水青山;去塞北长风大漠,看辽阔天地;走遍朕守下的每一寸锦绣山河。”
他坐拥万里江山,最想分享盛世风光的,从来只有她一人。
苏清莞环住他的腰身,贪恋着他的温暖安稳,轻声应道:“好,我陪陛下,岁岁年年,遍历山河。”
日光渐盛,穿透层层梨花枝叶,洒下斑驳温柔的光影。
万亩梨园寂静温柔,春风徐徐,落英纷飞。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边关狼烟,没有深宫琐碎,只有良人在侧,花开正好,岁月安然。
他护山河无恙,她守岁岁情长。
乱世终落幕,盛世启新章,春风十里,万千繁花,皆不及她眉眼分毫。
从此,年年春有梨花,岁岁朝有良人,山河永安,风月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