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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童年

罪证解剖室:全员恶人请闭眼

非调局的心理侧写室里,灯光被调得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唐棠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目光温和地看着对面那个蜷缩在毛毯里的女孩。

“张薇,放松。跟着我的声音走。”唐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婴儿,“我们现在回到那个房间里。那个只有你和爸爸的房间。”

张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她的瞳孔开始放大,眼神变得涣散。

“我……我看到了。”张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的……好黑。我在柜子里。”

“柜子里?”唐棠微微前倾,“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爸爸。”张薇的眼角流下一行泪,“他在打妈妈。妈妈在哭,求他别打了。但是爸爸……爸爸在笑。”

“他在笑?”唐棠的心猛地一沉。

“对,他在笑。”张薇突然捂住耳朵,尖叫起来,“别打了!别打了!妈妈不写那个论文,我不当第一名了!我不要当完美小孩了!”

唐棠一把抓住张薇乱抓的手,厉声喝道:“张薇!看着我!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你手里有刀!你不是那个躲在柜子里的小女孩了!”

张薇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对……我手里有刀。”张薇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天晚上,他又想打我。他说我这次考了第二名,给他丢脸了。他让我跪下,让我把试卷吃下去……”

与此同时,江城市档案馆。

老K站在一排排布满灰尘的铁皮柜前,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卷宗。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晓晓,帮我查一下这个。”老K对着蓝牙耳机说道,“1996年,江城大学化学系助教,林淑华。”

“老K,你查这个干嘛?那是二十年前的旧案子了。”苏晓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直觉。”老K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张建国当年就是靠一篇关于‘新型催化剂’的论文一战成名的。但我在旧档案里发现,林淑华当年也在做同样的研究。然后……她就‘意外’中毒身亡了。”

“查到了!”苏晓晓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老K,林淑华的死因是硫化氢中毒。而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就是张建国的好朋友!”

老K的手一抖,烟灰掉在了卷宗上。

“不仅如此,”苏晓晓继续说道,“我黑进了江大的内部财务系统。张建国名下的‘阳光助学基金’,有大量资金流向了一个离岸账户。而那个账户的持有人……”

“是谁?”

“张薇。”苏晓晓说道,“但奇怪的是,张薇从来没有动过那笔钱。那笔钱一直在那里,像是一笔……封口费。”

老K猛地合上卷宗,眼神变得锐利。

“伪君子。”老K啐了一口,“这老东西,不仅学术造假,还可能谋杀了自己的情人。这哪是助学,这是洗钱啊。”

非调局法医解剖室。

陆沉站在解剖台前,胃部已经被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比下水道的味道还要刺鼻。

“陆沉,这死者的胃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萧野站在门口,捏着鼻子问道。他刚从现场回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这就是我叫你进来的理由。”陆沉没有抬头,镊子夹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不是正常的食物残渣。”

“那是啥?”

“是纸。”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被胃酸浸泡过的纸浆。成分分析显示,是某种特殊的打印纸。和张薇书桌上那种……一模一样。”

萧野愣住了:“你是说……张建国逼张薇吃试卷?”

“不止是试卷。”陆沉指着胃壁上的一些划痕,“死者生前,曾经强行吞咽过大量硬物。钢笔尖、玻璃碎片……他的胃黏膜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陆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萧野,这个家,是个疯人院。父亲是个虐待狂,女儿是个被逼疯的复仇者。但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张薇的供述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回到心理侧写室。

张薇已经从催眠状态中醒了过来。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唐医生,我是不是很坏?”张薇轻声问道,“我看到他流血,我……我竟然觉得开心。”

唐棠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从小就想杀了他。”张薇自顾自地说着,眼神空洞,“但他总是控制着我。他给我报各种补习班,让我拿奖学金,让我成为他的‘作品’。他说,我是他的女儿,我就是他的所有物。”

“直到那天晚上。”张薇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看到他在书房里……和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长得好像我妈妈。”

“然后呢?”唐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然后……”张薇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他就开始打我。他说我偷看他的隐私,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把我关进地下室。我……我害怕极了。我拿起桌上的裁纸刀……”

“你杀了他。”唐棠接过了话茬。

“对,我杀了他。”张薇点了点头,嘴角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血喷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笑。他说……‘你终于合格了,女儿。’”

唐棠的后背一阵发凉。

“合格?”唐棠喃喃自语,“他在考核你?”

“对啊。”张薇天真地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说,只有杀了人才能毕业。我是优等生,我不能挂科。”

唐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这哪里是弑父,这分明是一场被精心策划了二十年的“人格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