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回暖,汴梁城里的桃花开得繁盛,可公主府的内里依旧压抑。
李玮平日极少踏入院中主院,对赵嫣和赵珩始终刻意疏离,可李家的婆母不肯罢休。她心里隐隐猜忌两个孩子的身世,碍于皇家体面不敢直白挑破,便只能借着规矩,处处刁难赵徽柔,顺带试探两个孩子。
这天一早,李家老夫人派了贴身嬷嬷过来,说是按照李家规矩,要把赵嫣、赵珩带去前院读书,由李家的族学先生管教,意在把两个孩子拿捏在手里,以此牵制福康公主。
院内,不过四岁的赵嫣端坐在小榻上,手里捏着一支不起眼的木簪,指尖极轻地催动一丝微弱灵气,维持着院落的隐匿阵纹。一旁三岁的赵珩靠在她身侧,听到嬷嬷来意,小脸瞬间冷了几分。
赵徽柔脸色一白,下意识便想要开口拒绝,可碍于礼教束缚,一时不知如何推脱。
那嬷嬷端着架子,皮笑肉不笑:“公主,老夫人也是一番好意,让小公子、小郡主跟着族学开蒙,将来也好有世家气度,这是为了孩子们着想。”
赵嫣抬起头,孩童软糯的嗓音不急不缓,条理却格外清晰:“我们是皇家血脉,乃是宗室子弟,应当入皇家宗学,哪里能够进外戚的族学?若是传出去,旁人会误会官家待公主府不公。”
一句话直接抬出宋仁宗,堵死了对方的说辞。
嬷嬷一愣,万万没想到年纪小小的郡主竟能说出这番话,一时僵在原地。
赵珩紧跟着上前一步,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对方:“姐姐说得没错,我们只听宫里官家与母亲的安排。李家的规矩,管束不到皇家的孩子。”
两个孩童一唱一和,理由堂堂正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嬷嬷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回去回话。
等人走远,赵徽柔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揽住一双儿女,眼底带着后怕:“方才多亏了你们。李家一直想借着你们拿捏我。”
“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赵嫣轻轻靠在她怀里。
赵嫣心里清楚,这件事只是开端。李家不断在朝堂暗中散布闲话,隐隐暗戳戳揣测孩子身世,想要逼迫官家施压,让赵徽柔彻底困在李家。梁怀吉依旧留在公主府内做内侍,平日里谨小慎微,尽量避嫌,只在无人的时候,悄悄照看母子三人。他心里清楚孩子是自己的,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默默守护。
几日后,宫里传了口谕,宋仁宗召三人入宫赴赏花宴。
进宫路上,坐在马车内,赵嫣低声叮嘱弟弟:“入宫之后谨言,不要主动招惹宗室官员,只守着母亲即可。朝堂上的纷争,我们不参与。”
赵珩轻轻点头。
御花园里,王公贵族、朝中重臣齐聚。不少官员都在暗暗打量这对龙凤胎,有人暗自揣测身世,有人盘算着借此攀附官家。
席间,有一位心怀叵测的官员,故意逗弄年幼的赵珩,有意无意提起驸马李玮,试探孩子和李玮是否亲近。
赵珩垂着眼,不卑不亢:“驸马是朝廷册封,我是皇家宗室,各有本分。”
不亲近、不冒犯,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挑不出任何把柄。
宋仁宗坐在主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自感慨,福康公主的一双孩子,小小年纪便这般沉稳懂事。他疼爱女儿,隐约察觉到李家处处逼迫,心里已经多了几分不满。
宴会过半,赵徽柔旧疾隐隐发作,心口闷痛。赵嫣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将一缕木系灵气渡到母亲掌心,缓慢抚平郁结。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孩子依偎着母亲撒娇。
宴席结束回到公主府,夜色已深。
赵嫣盘坐在床榻内侧,借着夜色继续运转心法修炼,赵珩守在窗边,静静放哨。
“再过两年,我们就计划离开汴梁。”赵嫣轻声说道,“这里的是非太多,长期耗着,不利于我们修行。”
赵珩望着远处汴梁城内万家灯火,淡淡应声:“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护着母亲。”
凡尘俗世的这场历练,他们不争权夺利,只护住最重要的人,静待离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