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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恐吓事件过后,那道划伤左手的伤口看似结痂,内里的神经损伤却迟迟没有好转
江稚鱼的左手依旧僵硬发麻,无法正常用力,抬手梳头、握笔写字都会牵扯着细密钝痛

“嘶……”
医生反复叮嘱她必须每周按时到医院复查、做康复理疗,避免留下永久性麻木的后遗症
往后的日子,成了无人知晓的往复循环
白天正常上课,下课后钟鸿森准时接她回家
避开所有人流,每周固定两天,钟鸿森陪着她往返医院复诊、换药、做神经康复理疗
消毒水的味道、反复的按摩理疗、时好时坏的麻木刺痛,成了她这一个月最寻常的日常
为了把谎言圆到底,为了彻底不让朱伯丞觉异常,江稚鱼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为了不露半点破绽,江稚鱼把所有从前随性的小动作全部戒掉
所有视频通话,她永远只露右半边身体
用右手举着手机,将左手死死藏在身后、抱枕下、被褥里,寸寸规避镜头
江稚鱼依旧温柔乖巧,会耐心听他讲集训的辛苦
会夸朱伯丞厉害,会叮嘱他好好吃饭休息,语气和从前别无二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聊天都是小心翼翼的伪装,每一次挂断视频,都是卸下坚强、独自隐忍的酸涩。
夜色深浓,静谧的公寓里只剩窗外细碎的风声
钟鸿森的卧室房门紧闭,屋内一片安然
江稚鱼躺在床上,辗转许久依旧毫无睡意,左手掌心淡淡的麻木刺痛断断续续,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扰得人心烦意乱,喉咙也干涩得发紧
迟疑片刻,她轻轻掀开薄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屋内温度适宜,可她的左手依旧冰凉僵硬,指尖始终透着无法回暖的寒意
她不敢开灯,怕刺眼的灯光惊醒熟睡的钟鸿森
只能借着窗外洒落的朦胧月色,小心翼翼抬步走出卧室,想去客厅倒一杯温水润喉
一个月来的刻意伪装、隐忍克制,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江稚鱼垂着无力的左手,全程靠着右手摸索前行,动作轻缓又笨拙
走到客厅茶几旁,她伸手握住桌上的玻璃杯
本想稳稳拿起,可左手习惯性地想要抬手辅助托住杯底,指尖刚触碰到杯壁,末梢神经瞬间传来一阵僵硬的钝痛,五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收拢无力
就是这一秒的失控。
“哐当——”
晶莹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细碎的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清冷的月光落在碎片上,折射出细碎又寒凉的光
江稚鱼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自己依旧僵硬、毫无用处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失控的酸涩痛感
曾经可以轻轻松松挽住朱伯丞的胳膊,可以甜甜软软地朝他撒娇挥手
可以提笔写下温柔的字句,可以捧着他给自己炖的汤小口慢喝

“江稚鱼…你怎么这么没用”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坠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上,滚烫灼热
江稚鱼怕自己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模样,更怕自己这一个月笨拙的隐瞒
会悄悄消磨掉她和朱伯丞之间温柔的爱意
卧室的房门很快被轻轻推开,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走来

“鱼鱼”
昏暗的月色里,江稚鱼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碎玻璃中央,垂着半边无力的左手,肩头剧烈颤抖
小脸埋得低低的,温热的眼泪不停砸落,哭得浑身发软,脆弱得一触即碎
钟鸿森连忙快步上前,先将她小心翼翼护进怀里,动作轻柔又稳妥,彻底隔开满地狼藉

“别怕,没事了,鱼鱼不怕。”

“有哥哥在”
钟鸿森放轻所有语调,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一点点抚平她失控的情绪
江稚鱼再也忍不住所有隐忍,埋在钟鸿森温暖的怀抱里,哭声渐渐放大,满是积压已久的酸涩

“哥……我好没用……”

“我连杯子都拿不住……我的手一直好麻、好疼……我好怕我好不了了……”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字字句句都揪人心弦
钟鸿森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擦过她泛红的眼尾,轻声安抚,字字笃定

“傻丫头,怎么会没用。”

“碎了个杯子而已,不值当你这么哭”

“东西碎了可以再买,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
江稚鱼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眼泪依旧止不住地落,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情绪尽数宣泄出来
哭声渐渐舒缓,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酸涩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