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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钟鸿森的电话直接秒拨进来
听筒里骤然炸开钟鸿森急促又紧绷的嗓音,一贯沉稳温和的声线,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冷厉

“鱼鱼?怎么回事?什么刀片?手怎么样了?!”
江稚鱼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鼻尖酸涩得厉害,强忍着喉头的哽咽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想让钟鸿森过度惊慌

“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疼,左手动不了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无力垂落的左手,指尖的血丝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渗
整条手臂僵硬发麻,像是血液都凝滞了一般,轻微晃动都牵扯着刺骨的疼。

“地址发我,原地别动,别碰任何东西,更别自己处理伤口。”
钟鸿森的语速极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现在过去,十分钟,乖乖等着。”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只剩冰冷的忙音
江稚鱼指尖发软,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发抖
她乖乖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也不敢去碰那个装着刀片的盒子
只能将受伤的左手轻轻揣在衣角,死死捂住伤口。
大概八分钟,校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钟鸿森一眼就看见拐角处单薄蜷缩的江稚鱼,脚步瞬间加快

“鱼鱼”
钟鸿森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瞬间放软,褪去了方才电话里的凌厉,只剩下满心焦灼
江稚鱼抬头的一瞬,泛红的眼眶再也藏不住
积攒的委屈和后怕猛地涌上心头,像找到唯一靠山的小孩,小声喊了句

“哥哥……”
就这一声,软得人心头发紧
钟鸿森立刻俯身,小心翼翼抬起她垂落的左手,动作轻到极致,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她更疼
看清伤口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寒意彻底沉到谷底
刀口不短,划得极深,血渍已经半干,糊在白皙的指腹上,触目惊心
更让人揪心的是,江稚鱼整只左手僵硬垂坠,指尖泛着青白,明显是神经受创、过度受惊紧绷导致的动弹不得

“傻丫头,怎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钟鸿森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声音又轻又哑

“我……我吓懵了。”
江稚鱼垂着眸,睫毛不住颤抖

“第一反应就想找你。”
她从小到大的本能,受了委屈、遇了惊吓、撞了未知的恶意,第一顺位永远是哥哥
而朱伯丞,是她舍不得沾染风雨的温柔净土
钟鸿森没再多问,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裹住她发凉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轻声安抚

“不怕,哥来了,没事了。”

“我们先去医院”
钟鸿森动作利落又温柔,先从包里拿出无菌纸巾和止血喷雾,全程避开江稚鱼的伤口,轻柔清理掉外围的血渍,再仔细消毒
车内安静无声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掠过的街景,脑海里下意识弹出朱伯丞的脸。
这一次她好像又做错了
医院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
钟鸿森一路护着她,挂号、排队、取片,全程不让她跑一步路
进入诊室,医生接过最新的复查片子,指尖在影像上轻轻划过,神色渐渐凝重
诊室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江稚鱼乖乖坐着,指尖微微蜷缩,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医生抬眸看向她,语气严肃,没有半分安慰
“小姑娘,你这伤口损伤比预想严重很多。”
江稚鱼心口一紧,抬眸愣愣看着医生
医生:“刀刃划得深,直接伤到左手多条末梢神经与筋膜,不是普通皮外伤”
医生:“你现在的麻木、僵硬、抬手受限、偶尔抽痛,都是典型神经受损症状。”
钟鸿森瞬间脸色发白,往前半步,声音紧绷

“医生,那……能恢复吗?”
医生轻轻叹气,如实告知
医生:“不好恢复。”
医生:“而且大概率会留后遗症——遇冷发麻、换季酸痛、精细动作变差,用力过度就会反复刺痛。”
每一句话,都像细针,轻轻扎进人心
江稚鱼唇瓣微微发白,安静得过分
医生看着江稚鱼安静隐忍的模样,又补充叮嘱
医生:“近期绝对不能用力、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每周必须复诊、做理疗,一旦恢复不好,后期左手灵活度会明显受影响。”

“嗯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她乖乖点头,眼底一片潮湿,却死死忍住不哭。
从医院返程的车子稳稳驶入夜景车流,车厢里安安静静,只余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
江稚鱼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歪着头看向窗外倒退的霓虹,左手轻轻平放在腿上,不敢有丝毫晃动
掌心的伤口刚换完药,覆着柔软纱布,底下是持续不散的麻木酸胀,指尖依旧僵硬得无法并拢,连轻轻蜷起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朱伯丞发来一条温柔又细碎日常的消息,字字宠溺,温柔得足以让她瞬间红了眼
C:【今天训练提前结束,我没去食堂吃饭,在家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排骨汤。】
C:【等你下课回来,我给你盛汤,好好陪你吃顿晚饭。】
江稚鱼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心口又酸又疼
她想象得到朱伯丞耐心炖汤、安静等她回家的模样
短短几秒,她咬着唇,做下了最委屈、也最坚定的决定
她要瞒
全部都要瞒住。
她用唯一灵活的右手,一字一顿,敲出那句温柔的谎言
一只鱼:【对不起呀,学校临时通知紧急外出轮岗出差,要整整一个月】
一只鱼:【我今晚就要出发,统一住宿、统一作息,比较忙,没法经常陪你视频聊天了】
一只鱼:【你好好训练,别担心我,我乖乖的。】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江稚鱼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骗了最爱她的人。
可这是她唯一能护住他、不耽误他的方式
很快,朱伯丞的消息传来,没有一丝怀疑,只有迁就与心疼
C:【辛苦宝贝了,出门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我安安静静等你回来。】
温柔越真,江稚鱼越愧疚。
看着她苍白单薄的侧脸,看着她垂在腿边、小心翼翼护着的左手,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疲惫,心口又疼又无奈
驾驶位上的钟鸿森侧眸看了她好几眼。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熄火
密闭安静的空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钟鸿森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向身侧强装平静的江稚鱼,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心疼

“鱼鱼,真的打算一直瞒着他?”
江稚鱼身子轻轻一僵,指尖攥紧了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得她眼眸湿漉漉的
她沉默了很久,小声嗡声道

“嗯。”

“瞒多久?”
钟鸿森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赞同

“瞒到手彻底好?还是瞒到后面训练结束?你有没有想过,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与其让他最后从别人嘴里得知一切,满心愧疚、满心后怕,甚至怪你不信任他,不如你现在告诉他”
这一路钟鸿森都在思索这件事。
朱伯丞对江稚鱼的偏爱和上心,他全部看在眼里
温柔、专一,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自家妹妹,是真心实意爱着江稚鱼
可爱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独自隐忍、刻意隐瞒
越是在乎,被隐瞒的那一刻,就越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