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苏柯转向林景。
林景把塑料片递给她。
在青蓝光下,塑料片上的线条更清晰了,那条线在折角之后被分成了三个分支,每一个分支末端都有一个圆圈。圆圈里的数字分别是"1""2""3"。
"三条路。"苏柯说,"我们只能选一条。"
"选哪条?"沈媛凑过来看。她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几乎只有气流在耳边擦过。
苏柯看着那三个圆圈。
数字的排列方式很奇怪——1号圆圈最大,但线条最细;2号居中;3号最小,但线条最粗,箭头指向的是3号。
"写这张地图的人选了3号。"她说。
"那个人最后也没出去。"陆延喘着粗气插了一嘴。
苏柯把塑料片还给林景。抬头看了一圈这条青蓝色的回廊,没有裂缝,没有手印,没有任何人为留下的痕迹。
壁灯与壁灯之间的间隙里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过去。
像是用指甲尖一点点抠出来的:
*3号是死路。1号。*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但1号要过门。门需要声音。*
苏柯把这两行字指给林景看。
林景看完之后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壁灯旁边的墙面上——那上面有一个极浅的凹槽,形状和她手里的黄铜钥匙的齿形完全吻合。
"声音开门。"林景说,"所以这扇门是给……犯规的人开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周成。
周成额角的血还在渗,混着汗水淌下来,在下颌聚成一道红痕,表上只剩下"00:09:44"。
周成的身体在抖,嘴唇发紫,整个人缩在墙壁的阴影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苏柯走过去,站在周成面前。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轻轻地拍了拍周成的肩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别人。周成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还有九分钟。"苏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说得很慢,确保周成能看懂她的口型,
"你喊一声。把门打开。然后我们进去。"
周成的瞳孔猛地收缩,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涌出来了,混着额角的血,在青蓝色的灯光下变成了一种暗紫色。
苏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她看向林景,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林景没有帮周成说话,也没有帮苏柯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和进来那天一样平静。
"时间不够了。"沈媛说。她的声音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让苏柯意外的东西——不是冷酷,而是某种职业性的决断。
救援队的人,在天灾面前判断过生死的人。
周成忽然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这次,所有人都没有去捂他的嘴。因为那个声音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墙壁没有震颤,低频的嗡鸣没有响起。
回廊似乎对声音的容忍度比上一条更高了,或者规则本身已经改变了。
但周成的表却在这一声之后跳得更快了。秒数从"00:08:52"直接跳到了"00:06:11",一次跳了将近三分钟。
"这里的惩罚更狠。"苏柯蹲在周成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一出声,时间直接扣。"
周成的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他的表又跳了一分钟。他彻底不敢出声了,只能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流。
苏柯站起来,她没有时间同情周成。
她把黄铜钥匙从兜里取出来,走到那枚凹槽前面,插进去,齿槽和凹槽贴合得恰到好处,她轻轻转动了一下,墙面内部传来一连串齿轮咬合的细碎声响,面前的整面墙向上缓缓抬起。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