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堡垒死守

戍边主堡垒外壁层层叠加了三重同盟联合护阵，各色防御灵光交织成厚重光幕，将整座巨型星空堡垒牢牢包裹。可当九大圣王合力催动的吞噬光潮轰然压至，光幕外层灵光如同燃尽的烛火，飞速黯淡、消融。

吞噬之力专吞道韵、消融阵法根基，寻常结界符文刚一展露道力，便被抽扯剥离，再坚固的阵壁也撑不住长久消磨。

堡垒城头，各族守军神色惶恐。先前四座哨站尽数覆灭的惨状历历在目，不少修士握着法宝的手都在发抖，下意识往后退缩。

敖凛渊见状，纵身跃至城墙最高处，沧澜龙神枪直指天穹，两成龙力尽数迸发，青金色龙威浩荡铺开，压得城头躁动的军心稍稍安定。

“我乃上古龙族仅剩嫡系！异族夺人武魂、吞人道韵，今日退一步，身后家园、同族后辈尽数沦为任人宰割的祭品！龙族已然无退路，诸位又何来退路？”

铿锵吼声顺着罡风传遍整座堡垒，龙族传承万古的傲气震慑人心，动摇的军心勉强稳住。只是敖凛渊全力展露龙威，体内虚空浊气再度翻涌，眼底一抹猩红一闪而逝，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唤醒神智，强行压下异化征兆。

指挥高台之上，楚珩舟左臂经脉僵化彻底无法动用，仅剩左手操控衡道镇墟印，一道道秩序规则纹路顺着堡垒阵基蔓延开来。

“所有阵师听令，立刻撤除常规攻防符文，全部替换成秩序锚定符文！规则之力锁死阵基，吞噬之力便无法剥离阵法道韵！”

传令兵借着时空传讯符飞速把命令下发至各处阵台。原本濒临溃散的堡垒护阵，在秩序纹路嵌入之后，表层消融速度骤然放缓。

但持续大范围布设规则锚点，楚珩舟体内吸纳的蚀道道韵再度增多，僵硬的经脉又多出四条，左肩都开始麻木沉重，身躯大半行动受限。他面不改色，依旧低头在虚空绘制敌军攻势推演图，把九大圣王各自的进攻方位、力量强弱一一标注清楚。

苏晚泠立于高台另一侧，溯光时流珠飞速旋转，无数细密时空裂隙排布在堡垒外围空域。袭来的吞噬光潮被裂隙切割拆分，无法汇聚成完整一击，攻势强度被硬生生削弱三成。

可每一次大范围拆分光潮，她都要窥视片刻敌军阵型排布，每一次窥探都要折损寿元，短短半个时辰，鬓边霜白发丝又多出数缕。她悄悄拢了拢长发，不愿让另外二人看见。

第一轮强攻持续两个时辰，蚀道大军久攻不下，只能暂时后撤重整兵力。

城头守军抓紧间隙修补阵壁、救治伤员，不少修士看向指挥高台三道身影的目光，已然带上崇敬。原本人人都觉得防线必破，全靠三位年轻主事力挽狂澜。

临时议事室内，三人短暂汇合。

敖凛渊气息起伏不定，龙气与浊气依旧在体内拉扯：“方才硬撑着展露龙威，异化的阈值越来越低，再这般连续高强度作战，我未必能一直守住神智。”

苏晚泠轻声道：“我可以持续用时空禁锢帮你压制浊气，但持续施法寿元损耗扛不住，最多每日帮你稳固三次。”

楚珩舟左手轻点推演图谱，条理清晰拆分接下来的防守策略：“九大圣王不会持续集体强攻，必然分兵三面同时围攻三座连锁堡垒，分散我们的防御力量。晚泠你操控时空通道，随时可以驰援任意一处副堡垒；敖凛渊你坐镇主城墙正面，只定点斩杀带队的蚀道将领，不要长时间催动龙力；我留守中枢，全程用秩序本源稳固所有阵基。”

话音刚落，外围黑雾再度涌动，果然如同楚珩舟预判一般，九大圣王分成三股，各领一支大军，同步扑向三座连锁星空堡垒，三面战火同时燃起。

副堡垒求援讯息接连不断传来，其中西侧堡垒阵师修为偏弱，秩序符文布设进度迟缓，护阵眼看就要被吞噬光潮击穿。

“我即刻动身驰援西侧！”苏晚泠不再迟疑，时流珠一转，身形化作银白光点，转瞬破开空间抵达西侧堡垒。

她抵达之时，西侧护阵已经裂开巨大缺口，数十名蚀道战将正要涌入堡垒内部。苏晚泠指尖时空剑光横扫，一道道裂隙凭空生成，将来袭战将分割围困，同时随手布下多层临时时空锚定阵，稳住濒临崩塌的护阵阵基。

另一侧北侧副堡垒，守军勉强依靠工事死守，却不断有修士武魂被吞噬，从半空坠落沦为废人。敖凛渊察觉到北侧压力陡增，分出一成龙力隔空远程龙枪扫射，射杀多名正在释放吞噬波纹的异族小统领，北侧防线堪堪稳住。

唯有楚珩舟孤身坐镇主堡垒中枢，一人操控全域秩序网络，三座堡垒的阵基全都依靠他一人的本源维系。长久透支之下，他半边身躯彻底麻木，连抬手执笔都极为艰难，依旧咬牙不断修正规则纹路的薄弱节点。

三日时光，在连绵不绝的厮杀之中飞速流逝。

三座堡垒外壁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城墙残破不堪，守军伤亡过半，弹药、阵材损耗大半，人人满身血污，却再无一人萌生退意。

反观蚀道大军，虽也折损不少兵力，却能依靠吞噬战死同族残留的道韵持续补充战力，攻势一次比一次狂暴。

第四日拂晓，最终总攻如期而至。

九大圣王不再分兵，全数汇聚主堡垒正面，九大吞噬本源合一，凝聚出一柄亿万里长的灰黑吞噬巨斧，一斧劈下，整片星空都在震颤。

秩序壁垒层层崩碎，楚珩舟闷哼一声，半边身躯经脉尽数僵化，衡道镇墟印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他咬紧牙关，倾尽剩余本源死死锁住阵基，再也无法维持全域规则覆盖。

“阵基撑不住了！”城头阵师绝望嘶吼。

敖凛渊见状不再保留两成龙力的底线，强行催动五成龙力，龙神枪龙力暴涨，化作万丈青龙腾空而起，直面吞噬巨斧。可力量暴涨的瞬间，体内浊气彻底爆发，双眼大半被猩红覆盖，理智摇摇欲坠。

“敖凛渊！稳住心神！”苏晚泠不顾一切连续开启三层时空禁锢，牢牢锁死他躁动的神魂，寿元飞速流逝，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青龙巨枪与吞噬巨斧轰然相撞，恐怖冲击波横扫星海，堡垒外壁大面积坍塌，无数碎石飞溅。三人拼尽全部底牌，依旧只能勉强僵持，防线濒临彻底失守。

就在绝境降临的刹那，堡垒外围虚空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骨骼碰撞脆响。上万尊帝战骸骨身披残破帝甲，从时空夹缝之中齐齐踏出，锈蚀帝兵同时挥出，硬生生拦在蚀道大军前方。

骸骨军团抵达！

与此同时，远方星海无数战船灯火连成星河，同盟主力援军全速赶来，旌旗蔽空。

断帝高台之上，夜宸烬淡淡开口：“时限已至，兜底的援军，准时抵达。”

凌沧渊站起身，生灵本源光芒万丈：“前线苦战数日，也该轮到我们接手收尾，给后辈留出喘息休整的余地。”

绝境之中援军天降，死守四日的堡垒防线终究守住。可三位新生代天骄尽数透支本源，各自的宿命桎梏全部加剧，新一轮疗伤、寻找破局之法的道路，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