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放学的点,乔楚生照例来接。按照寻常来说,沈昭玥绝对是第一个冲出来同他拥抱、再满心欢喜接下一捧鲜妍的花束。可到校门口时,他只见到焦急无措的幼宁,他那时便预感不对。
好在上海寻人的途径大多相同,手下打听到她曾问过徐芷的动向。顺着这条线往下,很快便查清所有来龙去脉。
他没解释太多,上前几步靠近沈昭玥,露出手中拎着的两份长盒礼物。
“不是说恭贺邱少夫人新婚?你们买的礼物都落在我车上了。”乔楚生将手里的礼物递给沈昭玥,由她转交给徐芷。
长久的默契已经足以让沈昭玥理解他的心思,笑着接过后移交到徐芷眼前,她变了副笑靥如花的面貌:“我和蓁蓁闲逛时买下的,阿芷可别见怪。”
“怎么会。”徐芷带了声哭腔。
在几人期待的眼神中,她把两份包装华贵的礼盒打开。
第一份长条状的略小些,本以为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饰物,却在打开后闪过的晃眼虹光中不由令满屋倒吸起一口凉气——满钻镶嵌的大颗绿宝石项链。徐芷上一次见它,是在大公报的首刊,放在拍卖会的压轴位置,后来听说被某个不知名买家拍走。
这是宫里出来的宝贝,放眼整个上海大概也再难找出第二条,其珍藏价值根本不是邱家这样的中层阶级所能比拟。
她盖上盒子,原封不动推到沈昭玥面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盒子反复又退回,沈昭玥紧了紧挎着的白色皮包,一只手将盒子推却:“你知道我的,送出手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余地。”
最终还是在沈昭玥不容拒绝的口吻中收下这份贵重的新婚礼。
第二款式样简单些,顾及叶蓁的身份,并没选得过于华美,只是一支纯金制式的发簪,尾部勾出大朵牡丹花样,中心用一颗圆润的红珍珠点缀。就算是这样一支簪子,也远比她带来的嫁妆要重得多。
徐芷忽然就红了眼眶,抬眼看着面前两位不是家人胜似亲生的姐妹,惊觉她们已如她一般,眼里拢了一汪满溢的清泉。
感谢的话说了太多遍,连她都自觉虚伪,到头来也只能用重复的两个字概括。
回程的路上,女中短短两年的日子如走马观花般在脑中不断闪起。提及她们三人,连拂过的风都显温柔。
叶蓁打趣起乔楚生选礼物的眼光,扯着笑意从包里摸出一叠银票要付清他今日挑的金簪。既解了匆促登门的冒昧,又让她们祝贺新婚的名义不至于像莫须有的笑话。
乔楚生含笑否认,指明金簪实为幼宁所挑,盖过他不过随之运送一趟的功劳。
他们把叶蓁送回家里,见沈昭玥一路沉默,又将白幼宁放在院口,而后驱车一路直行。
再回神时,眼前是一片碧蓝澄澈的海。
沈昭玥坐在车里,回身迎上乔楚生深邃的眸。
他有一双浅色的瞳孔,圆圆的泛着轻柔的光亮。处理帮派杂物时,大家最怕看他严肃又不留情面的脸;面对她时,却又总添着无尽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