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出来,扯着他的领子往上带。
“多谢,多……”话音未落,那只拎他的手又堵在嘴唇上。
耳朵动了动,张湜予指向长廊出口处,影子向他们移动很多,最后停在墙壁上。
她瞬间偏头向副官的方向,这影子竟学着他们的姿势一起上来,黑暗中只看到一双浑浊的眸子,突出的颧骨和眼珠活像个吊死鬼。
张启山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反应,还没等副官自己动手,他就从第一个的位置攀过去,一脚将人踢下来后,又反复拳脚相加。
“张启山。”张湜予皱眉叫停他。
风灯打起后,才发现这是位老人,眼睛瞎了,似乎还是个聋子。
从他身上掉出一串用绳子串起的铃铛,有些地方已经生锈。听到声音后,老人突然惊恐的抱住头,趁张启山没抓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开。
“诶。”
刚发出疑惑,身旁的人也以同样的速度冲出去。
“湜……”
齐铁嘴连一句名字都没叫完。
张湜予跟在老人身后,看他穿过长廊、跨过一个断层的石阶,最后停在一处空地。
矿山地势广阔,大家只能跟着路被推动往前。好在没有其他岔道,他们找到张湜予时她已经跟老人待在一起,甚至有模有样给他把脉。
他们停在面前,老人不像刚才一样慌张,反而不断唱着同一句戏:“左执弓,右搭箭,空中射定。”
“这是我家的曲子。”这出戏是当年红家先祖编撰的《穆柯寨》,开戏时座无虚席,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家族人会唱。
二月红不明白,在这座藏密无数的矿山,怎么会有这样一位老者流利唱出其中最广为传道的一首曲子。
他试探性接了一句,老人不断重复“三米、三米”这两个字。
“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关在这么个压抑的环境里,齐铁嘴合理提出怀疑。
张湜予给他搭过脉,除了眼睛是被人为戳瞎的,身体状况没有其他问题。
她想说出口,老人却蹲着身子慢慢向前挪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站起来走向更深的地方。
一行人就这样跟着老人移动,一直到泛着热气的室内,应该就是这位老者居住的地方,也是当年建造矿洞矿工住的地方。
山洞黑暗,不知岁月几何。士兵走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能看到一个稍微封闭的室内。
张启山宣布就地休息,大家才卸下厚重的行装和防备,该搭锅的搭锅,该拿食物的拿食物。
齐铁嘴拿了两份包装还算精致的面饼,混着一包粉丝。
“姑娘。”他特意煮好了盛在小碗里递给张湜予。
“多谢。”
“是在下要向姑娘道谢,您在墓里多次援手。”
他不是傻子,张湜予刻意的停留和出手,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帮他。
“举手之劳。”
她坐在被让出来的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嗦粉丝,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齐铁嘴也不多言,就这样坐在旁边默默吃完自己的,最后连同她的碗一起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