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盲盒的拍品到手,第二个盲盒的拍卖又一次启动。当下浅薄的信息不足以让张湜予思考更多。她见日本人又开始了第二轮的竞争,想也不想就叫了声“点灯”。
主持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听力要比周围的听奴好很多。听见这么一声后,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向张启山房间的方向。
齐铁嘴往前凑近些,重复“点灯”两个字。主持人再次示意,同样的侍者上来替他们点燃第二盏天灯。
接连两次和日本人斗灯,楼下的人群已经渐渐躁动起来,还有人特意离席朝他们的房间张望,似是要一睹真容。
“第二轮第二场拍卖结束,仍由彭三爷拍得,恭喜彭三爷。”
末了,主持人还补充上一句“彭三爷对尹小姐用情至深”的言论。
外人看来确实像他为了新月饭店的面子提高彩礼。
张启山接下这一幌子,看着最后一个锦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三次拍卖还没开始,日本商会里坐镇的人有些坐不住了。男人穿着考究的西服拨开珠帘,栏杆前的身影正对着张启山的方向:“彭先生,总要给别人留条活路。”
话里隐隐有威胁的意味,但张启山可不是被吓大的人。他安然坐在椅子上把玩拇指的一枚玉扳指,声音沉下来:“这位先生,拍得与拍不得,只凭各方本事。”
“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以为彭先生会是个识时务的人。”
外国贼在国人的地盘上还敢大放厥词。
张湜予看他的目光里似淬了火,碍于公众场合不好动手。她起身扶住栏杆,脸上挂着装腔作势的笑。
见她动了,张启山也就顺势起身,保护似的站在身旁。
“西北有意与新月饭店交好,特备厚礼表示诚意。”张湜予扬起唇角,故意放慢说话的速度,“依先生看,可是不识时务?”
短短一句话把新月饭店也扯进战局里。
日本人预感不对,再想靠嘴皮子和势力压迫已经跟不上了。
此时在一楼驻守的听奴和棍奴都面露不善,一楼那些听到日本人在自己地盘上还敢口出狂言的人更是忍不住了。他们当中大多是士族富绅,自小就狂妄,当然见不得日本人如此作风。
聚在中间的看客越来越多,都是看看这人嚣张嘴脸,想要替彭三鞭出头拿下这波的。
日本人没受干扰,继续笑脸盈盈:“男人间的生意,女人家还是少插手为妙。”
眼神收紧了些,瞬间布上锐利的杀气。没等到张启山开口,张湜予在旁边撑住栏杆,反倒笑得轻松:“原来先生竟是个无母无姊妹之人,倒是我们兄妹俩人多势众了。”
全场发出嘲笑声,日本人的脸色也沉下来,原本的笑脸被抽搐的嘴角代替。
故意应和张湜予这话一样,张启山原本的锐气折换成温和的笑,说话却带着锋芒:“先生如此年纪,也该有个专门打理内宅的女人,不然钱财不够,还得靠嘴皮子来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