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八爷闲扯皮的嘴巴停下了,瞥着眼睛去看假寐的二人,眉心皱出褶皱来。
关键时刻,张湜予偏头倚在张启山肩头,故意哼唧出声。
这一下就逼的所有人不得不中断刚才的聊天话题,一致性向她这里看过来。
猜到张湜予是故意解围,齐铁嘴马上侧过去看她:“您看看我,一聊起来就没完了。吵醒了小姐,我们家爷该骂我了。”
好似迎合他的话一样,张启山果然瞪开眉眼,把身子往张湜予那边靠些,看起来很为她被吵醒而不满。
小新没再继续下去,收起声音兀自开车,直到抵达新月饭店。
北平比长沙繁荣许多,新月饭店自建立以来,已有百年历史。店内的服务人员核实完请帖引着三人进去。也不知是见他们装束奇特,还是没看过西北人的长相,侍女哪怕是卑躬问候,偷觑的目光里都多带些惊艳。
这里不是单一用来吃饭的地方,早知他们三人要来,饭店安排了最豪华的房间,一应设施俱全,起码能容纳不下数十人。
张湜予打发了引他们过来的小厮,坐在沙发上敛起笑:“计划实行匆促,我们对彭三鞭和西北之事也过于陌生,我总觉得彭家和新月饭店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易。”
齐铁嘴凑过来,声音故意压低:“此话怎讲?”
“站台的牌子、还有这些下人,包括载我们的司机小新,这些人的态度都很奇怪,就像是……”
“打量。”她没说完的话被张启山补上,两人相视点头,都有这种被当作商品估价的感受。
不管怎么说已经在这里住下,现在所能做的一切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张湜予想起一路来对整个饭店动向的观察:“在这里打听消息时要格外留心,这里除了那个司机,其他人都经过专业的训练。”
“有这么悬乎嘛?”
“刚刚在大厅接待我们的两排女佣人,左边练过拳脚功夫,右边听觉出众。”
张湜予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说有问题,张启山和齐铁嘴行事自然谨慎很多。
下榻时已近傍晚,等到全部收拾齐整,天也黑了。前厅灯光亮如白昼,点戏和往来社交的宾客冗杂。齐铁嘴瞧见好些熟面孔,都是达官贵人追捧的对象。
来的都是有名气的人,足以见得这次的拍品有多惹人注目。
“三爷。”张湜予倒是比其他人更适应张启山这个新身份。她开口,两人一致把目光转过来。
顺着方向和人群里筹码拨弄的声音,中间一身黑衣黑帽的人很快进入视线:早上负责接待他们的司机小新就坐在其中一张赌桌上百无聊赖的下注。她看起来不像是对这些感兴趣的样子,只把一颗脑袋架在上面。
张启山观察到在她身后的一位穿绿衣服的家奴,骰盅每响一下,那人就在她背后比划些什么。她每下一注都能赢。
新月饭店,卧虎藏龙。
三人分开把整个大厅扫视个遍,发现每个关口都有听奴和棍奴把守。这也就代表着,整个新月饭店都在主人的把控下,听奴管情报,棍奴管秩序,俨然一套联系紧密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