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再翻出来是个小红葫芦瓶,她倒了些粉末,用普通的水混合冲散,搅拌成青黑色的汁液。
木条挑起些,逐一摊开在张海侠的腿上。
敷一炷香的时间,按照你以前的手法帮他洗干净就可以。

葫芦里的酒一日两次,那是十天的量。


谢谢湜予小姐。
从得知虾仔的腿能治好后,张海楼的兴奋明显大过三年里的伪装。他说过许多不着边际的话,唯有对兄长的腿,真实的不敢有一丝掺假。
不必客气,好好照顾他吧。

她顿了顿,看向前方潮起潮落的海岸。
你哥哥,背负挺多的。

智者的代价,往往要比他人来的多得多。
躺在舒适的软垫上,张湜予不禁想起自己的前十年。
暴力、血腥,所有种种有如走马观花般的掠过。
她随意绕着手里红线缠的小青铜铃铛,一晃一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湜予的梦里出现了一个连帽外套的身影。
隔着远山重嶂,她迎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张起灵只比她大了两分钟,却总承担着比她更重的任务。
为了粉碎莫云高的阴谋,她只能以分头行动为借口,把人骗到了南疆去。
半夜,南安号因为地缝的那场爆炸而躁动。船上负责护卫的多名手下守在塌开的地穴前。
张湜予再醒来时甲板已经满是磕头与呼喊的动静。
她还穿着白色的旗袍裙,把鞭子绕在腰间,同时别上那把黑金短刀。
张海楼不知骗了那外国人什么,在他脑门上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江湖术士般完成一场“伟大”的救人计划。
这你不拦着?

张湜予站在靠栏杆前,看着闹剧一言难尽。
张海侠这小子好像很感兴趣一样,竟也默认了他这样幼稚的行为。

没准真能查出什么信息。
我还是更喜欢聪明点的方法。

比如,从他上船时就闻到的腌肉味。
张海侠猜到自己又中了毒,不知是跟着食物还是酒水混进来的东西。
对方应该从买票就盯上你了。

“张”这个姓,本身就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
如此看来,船上至少在各个职位都有那些人的渗透,所以才能无时无刻给他们下毒。

腌肉味是从下面传来的。
他将计就计,顺着味道一路移着轮椅来到一间屋子前。
把手打开,入目是一片箱绳堆积的仓库。阳光透过屋子照出明亮的路,空气中有灰尘遍布的躁动因子。
张海侠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他坐在轮椅上,脚边是盘花海礁时死去的军阀副官的尸体。
阳光味掩盖不去满室腌肉的盐味。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张海楼。他倚在装货的麻布包上,张海楼残了两条腿躺在地上。
局面调换,张海侠身处黑暗,整个画面诡谲陆离。
对黄昏草产生的幻觉张湜予不懂,她只看到张海侠给了自己一刀,从轮椅上跌落。自己也学着他的样子,用黑金短刀在手腕抹了一把。
寂静的仓库里传来轻微脚步声,判断出只有一人,张湜予并起双指,将短刀夹在两指中间,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