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上升真人
后台候场区的空气永远混杂着发胶味道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张真源正在帮宋亚轩调整麦,刘耀文靠在墙边刷手机,贺峻霖和严浩翔凑在一起核对等会儿上台的流程。七个人依旧按顺序站成一排,镜头扫过来的时候,表情得体,姿态整齐。
马嘉祺站在丁程鑫身侧,中间隔着一拳不到的距离。
物理距离很近,心却隔了万水千山。
曾经这个位置是马嘉祺最安心的角落。休息时他会悄悄往丁程鑫那边靠,累了就轻轻把脑袋搭在丁程鑫肩膀,丁程鑫会不动声色侧一点身子,给他支撑。
现在,马嘉祺连余光都不敢轻易往旁边落。
稍微一瞥,就能看见丁程鑫修长的手指整理耳返,动作从容温和,和从前一模一样。
主持人在台上串词,台下掌声阵阵。
贺峻霖无意间转头,瞥见马嘉祺盯着丁程鑫的侧影出神,眼底沉沉压着化不开的苦涩
贺峻霖轻轻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开。谁都帮不了这件事。当初是马嘉祺亲手推开的,如今所有煎熬,只能他自己受着。
上台,鞠躬,唱歌,跳舞。
舞台灯光耀眼,动作熟稔到成为本能。双人part依旧要对视,是写在编舞里的设计。
音乐响起,马嘉祺抬眼,撞上丁程鑫的目光。
丁程鑫的眼神平静,礼貌,像看待一位很熟悉的队友,没有怨怼,没有委屈,也没有从前藏不住的柔软与期待。一触即分,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完成舞蹈动作。
就是那短短一秒的对视,让马嘉祺心口狠狠一揪,喉咙瞬间发紧。
他差点在节拍里乱了脚步。
从前丁程鑫看向他的眼神是会发光的,藏着笑意,藏着期待,藏着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来日方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下台回到后台,弟弟们四散开来喝水擦汗。
丁程鑫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转身打算去休息室。擦肩而过的瞬间,马嘉祺下意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程
丁程鑫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语气客气疏离

“怎么了?”
那句客气的“怎么了”像细针,一下下扎进马嘉祺心里。他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后来才明白,想说我后悔了。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可道歉有什么用呢?那些无数个让丁程鑫独自难过的夜晚,那些落空的约定,一次次的敷衍,全都实实在在发生过。伤害已经留下,道歉补不回来。
马嘉祺嗓音干涩

没什么,就是……你腰还好吗
丁程鑫淡淡点头

谢谢关心,没事。”
简单的一句回应,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抬脚继续往前走,背影挺直,没有半分停留。
马嘉祺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刘耀文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他看着马嘉祺苍白的脸色,犹豫很久,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

马哥,别再喊他了
马嘉祺缓缓转头看向刘耀文,眼底泛红。

我知道我不该。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总是忘,我总下意识以为,他还会停下来,愿意听我说说话。”

“可是丁哥早就不等了。”
刘耀文抿紧嘴唇,心里难受,“

以前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把所有空余的时间、所有耐心全都留给你。

你一次次说下次,他就一次次等。等你意识到要珍惜的时候,他的心意已经被耗空了。”
刘耀文说完,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便转身离开,留马嘉祺一个人站在喧闹后台的角落。
深夜,结束所有行程回到宿舍。
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张真源在厨房热牛奶,宋亚轩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听歌,严浩翔和贺峻霖在房间里低声聊天。
丁程鑫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他没有难过,也没有哭。那些眼泪和委屈,早在训练室摊牌的那天,就全部耗尽了。
他终于不用再默默期待,不用一遍遍替马嘉祺找借口,不用抱着虚无缥缈的来日方长独自煎熬

丁你在干什么?我今天想和你睡。刘耀文一直踢我被子

好

哪有,丁你快管管轩轩,他瞎说

丁他欺负我
他其实觉得没有马嘉祺的借口他反而更轻松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弟弟们一起闹一起玩或许更高兴。
丁程鑫觉得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觉得他现在非常幸福
而马嘉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回房间。
他看着茶几,恍惚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训练到凌晨,丁程鑫会煮两碗泡面,递给他一碗,两个人并排坐着,丁程鑫笑着跟他规划以后,说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去看海,一起录喜欢的歌,一起完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舞台。
那时马嘉祺笑着应下,随口说了一句,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原来那一句话,困住的从来不是丁程鑫。
到最后,困住的是他自己。
张真源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马嘉祺面前。

“早点休息吧。”
马嘉祺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牛奶,低声问

真源,人如果做错了事,是不是永远都没有弥补的机会?
张真源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有些东西一旦被消耗完,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谁不肯原谅,是心中的种子,或许已经生根发芽了。再难拔出
马嘉祺垂下头,指尖死死攥着纸杯,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初自己多上心一点,少一点理所当然,不恃着丁程鑫的偏爱肆意敷衍,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
之后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他们一起排练,一起跑外务,一起站在领奖台上。镜头面前配合默契,可镜头落下,中间永远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某次采访,主持人提问,问大家有没有想一起完成,却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
挨个回答,轮到丁程鑫的时候,他淡淡笑着:“以前有很多,现在慢慢觉得,有些遗憾也是常态。”
镜头扫到马嘉祺。
他垂着眼,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不出一句话。
那个曾经和丁程鑫约定好的双人舞台,那个说好要一起去看的跨年烟火,那些藏在来日方长里所有的期许,全部变成他一辈子,只能放在心底,永远无法兑现的遗憾。
采访结束,贺峻霖悄悄和严浩翔低声感慨:

马哥现在什么都有了,舞台,掌声,前途。可他丢了那个最愿意等着他的人。”
严浩翔轻轻嗯了一声

最残忍的是,他清清楚楚知道,是他亲手丢掉的。”
往后岁岁年年,马嘉祺会站上更多更大的舞台,收获更多鲜花与欢呼。
只是往后漫长一生,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训练室那盏惨白的灯,想起丁程鑫红着眼,平静地告诉他,我的来日方长,耗完了。
这份悔恨没有终点,会跟着他一年又一年。
明明同在一个团队,日日相见,却永远失之交臂。
这是属于马嘉祺,一辈子,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