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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的秘密

祺鑫:舞台两端无归期

我是一副白色有线耳机,塑胶壳早已被体温磨得发乌,线材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折痕,是常年反复缠绕留下的印记。插头根部的胶皮裂开一道细缝,轻轻拉扯就会沙沙作响。

我最早的记忆,是练习室黄昏。

夕阳斜斜切进玻璃窗,浮尘在光柱里慢慢飘。队友早就收拾东西走光,偌大房间静得只剩排风扇微弱的嗡声。丁程鑫蹲在地板上,细心理顺纠缠的线,然后拿起我,习惯性把左边那只递向马嘉祺。

不用言语,是他们之间独一份的默契。也是这么长时间陪伴下来的心照不宣

马嘉祺伸手接过,扣进左耳,顺势往丁程鑫身边靠过去。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布料相互挤压摩擦,温热的体温一点点漫开。伴奏从腔体缓缓淌出来,同样的旋律,分送进两只耳朵。

马嘉祺遇到难把握的转音,眉头轻轻敛起来,指尖无意识捻着裤边。丁程鑫余光瞥见,便放慢心里的节拍,陪着他一遍一遍试。不需要开口提点,一个换气的停顿,一个微微偏头的眼神,彼此就懂。他们向多年来的知己一样互相帮助着彼此

训练压出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会松下去。

保姆车拉着他们在夜色里赶路,厚窗帘挡住外面的路灯,车厢昏暗。丁程鑫熬不住困意,脑袋一点点歪过去,最终落在马嘉祺肩上。马嘉祺一动不动,任由重量压着自己的肩,脖颈慢慢发酸僵硬。他抬手,把滑出来的耳机小心推回丁程鑫耳内,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马嘉祺的半边身子靠着冰凉车窗,却愿意把所有安稳,留给身侧的人。

他们会聊很远以后的事。小声说未来的舞台,想一起唱的歌,说以后有空,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并排坐着听歌。或者未来一起旅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些话轻飘飘融进旋律,两个人都默默放在心底,以为来日很长,什么都来得及。

宿舍阳台的晚风总是很软。

城市远处零星灯火,夜色压下来。两个人靠着栏杆,一人半副耳机,常常很久不说话,只是静静听一首歌循环一遍又一遍。影子在地面叠成一块,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马嘉祺会不自觉往丁程鑫那边蹭一点,丁程鑫冷了,也会悄悄贴过去。

舞台上万千灯光亮起,台下人声如潮水。走位交错的时候,马嘉祺会下意识挡在丁程鑫身侧,隔开拥挤的人群。丁程鑫看见马嘉祺情绪低落,会不动声色递一颗糖,悄悄替他挡掉旁人过多的追问。

镜头捕捉到的,是一对默契合拍的队友。只有我知道,那些下意识的靠近与守护,早就超出了同伴的界限。他们习惯对方的气息,习惯对方的节奏,习惯疲惫的时候,身边有这么一个依靠。

日子慢慢往前滚动。

一切看起来没有变化。他们照样彩排,照样走位,镜头前依旧笑得温和,对视依旧流畅自然,所有人都称赞他们多年不变的默契。

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很多细碎的东西,悄悄消失了。

练习室不会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黄昏留下来,一遍遍打磨同一首歌的夜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时间被切得零碎,再也找不出一段无人打扰、只属于他们的空隙。

保姆车里,他们不再挨在一起。中间隔着背包,隔着空位。丁程鑫困了,头只能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再也没有温热的肩膀可以停靠。马嘉祺的手还会抬到半空,想伸手去扶滑落的耳机,最后缓缓垂落,整理一下袖口,装作无事发生。或许他们“长大了”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责任与期盼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所有本能的偏爱,都要强行按住。

同台依旧流畅,每一个对视、每一处配合,都精准漂亮,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那眼底的光亮,不再是发自心底的欢喜,变成了反复练习后的专业。或者说是一个完成任务的交代

当然我还留在丁程鑫的包里。只是再也不会分给另一个人。我想起了一段往事,那时他们还没有现在那么功成名就只是两个互相依靠的少年当时丁程鑫被外界的声音以及弟弟们的年幼不知道该怎么办?是马嘉祺拿着我哄着安慰着丁程鑫和他一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当时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缠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今已物是人非的他想起那个夜晚,可是现在他独自一个人戴上我,点开当年那首老歌。旋律和多年前一模一样,每一段旋律、每一处停顿,都刻在记忆里。可耳畔只剩下歌声,没有旁边均匀的呼吸,没有轻轻跟着哼的声音,没有紧贴肩膀传来的温度。

歌声填满耳朵,周遭却空旷得发冷。

难得的双人舞台落幕,后台人声喧闹。两人站在人群里,距离不远不近,交谈礼貌得体。旁人笑着感慨,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合拍,他们浅浅笑着回应。

只有一瞬,藏不住。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

走位结束,马嘉祺身体微微一侧,本能想去护着丁程鑫,动作做到一半硬生生收住。丁程鑫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半步,想靠近,又停在原地。

是刻了数年的本能,现在必须硬生生压下去。

再也不会有递耳机这个动作。明明熟悉到不用思考,明明左耳机永远适配马嘉祺,右耳机永远属于丁程鑫,只是再也没有递出去的立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一如往昔,相伴同行。没人看见,那些藏在镜头之外的温柔,全部被收起来,锁在看不见的地方。

后来他们各自越来越好,站上更大的舞台,拥有无数鲜花与欢呼,前路开阔明亮。

只是再也不会一起站在阳台吹晚风,不会分戴一副耳机,也不会再需要我了,不会悄悄规划很久以后的约定。

我被放进收纳箱底层。线材的折痕越来越深,白色外壳慢慢泛黄。

有一年收拾旧物,丁程鑫翻开箱子,摸到我的那一刻,动作顿住。他指尖顺着旧折痕,慢慢捋平耳机线,动作和多年黄昏练习室里一模一样。

他戴上我,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一瞬间,好像黄昏、风扇、晚风都回来了。好像身侧还有一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安静和他共享一首歌。

他微微侧过头。

身侧空无一物。

没有影子交叠,没有温热呼吸,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

歌声继续在耳朵里流转,可身边空荡荡的。

他静静听完整首歌,脸上没有任何起伏,不落泪,不叹气,看不出难过。摘下耳机,重新按多年习惯折好线材,放回箱子深处,合上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我困在黑暗的箱子里,永远停在那个黄昏。停在两个少年并肩听歌,以为未来漫长无限的那个夏天。

后来四季轮转,他们走过无数城市,见过无数灯光。同台时依旧温和有礼,配合完美。

只是那些曾经不用思考的偏爱与亲近,再也不能显露半分。

他们都好好的,各自奔赴更远的前路,各自闪闪发光。

只是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傍晚,可以一人一半耳机,共享同一段晚风,共享同一场关于未来的梦。

有些触感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来。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就只是不需要我了而已

那半只耳机残留的温度,永远封存在旧物箱的黑暗里。

后来每一次响起熟悉的旋律,都只是一场,触不到的旧梦。我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更是他们这段感情的的见证者,我见证过他们知己的模样,有见过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更见过他们宛如陌生人的样子。

或许许多年后他们在想起会不会认为?只不过是年少时的青春骚动。年少时的不懂事。当然,不管是什么对于我来说也无所谓了

我依然静静地躺在那个箱子里,等待着我的判决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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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