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腐臭的气息掠过祠堂飞檐,铜铃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我踩着满地碎瓷与血渍潜入后院,纸甲在皮下簌簌颤动,仿佛无数只虫子在啃噬血肉。月光被阴云吞噬,唯有供桌残烛摇曳着幽绿火光,映出地缝中蠕动的黑影。
指尖血滴落青砖,咒文在地面蔓延成猩红的蛛网。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入阵眼,砖石轰然崩裂。腐水如黑蟒喷涌,地脉深处传来无数女子的哭嚎,交织成一首凄厉的葬歌。
顺着血梯向下,石壁上刻满扭曲的符咒,每一道裂痕都渗出暗红黏液。黏液中漂浮着细小的白骨碎片,拼凑出历代“林晚”的名字。我的纸发突然狂舞,缠住壁上某块凸起的青砖——砖面刻着“光绪三十二年”,正是奶奶溺我的年份!
林晚 :(指甲抠入砖缝,纸刃划破掌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锁魂碑……
砖石碎裂的刹那,地脉血渊豁然显现。腥臭的血浆池中,九十九根铁链贯穿岩壁,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一具被泡胀的女尸。她们的皮肉溃烂,眼眶塞满湿泥,唯有腹腔鼓胀如球,隐约可见蠕动的人形轮廓——那是未出世便被扼杀的婴灵!
突然,最中央的女尸睁开溃烂的双眼,喉间挤出沙哑的嘶嚎:“叛徒……你放走了邪神,却困不住我们……”话音未落,所有女尸同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腐水泼溅如箭。
林晚 :(纸刃旋舞成盾,血符自周身迸发)你们的债主在此!要索命,先问我的纸刀!
血战骤启。腐水化作毒蟒缠住脚踝,女尸白骨爪撕扯嫁衣,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岩壁。剧痛中,邪神残咒骤然暴动,皮下纸甲破体而出,将我裹成一只狰狞的蛹。茧内传来骨骼重组的脆响,待纸甲剥落时,我的右臂已化为白骨森森的纸人肢体,指尖纸刃泛着诡异的黑芒。
一具女尸趁机扑来,利爪卡住我的咽喉。我仰头大笑,纸刃刺入她腹腔,引爆出一团血雾。雾中浮现出一张婴儿面孔,啼哭声中带着解脱的释然。婴灵消散的瞬间,铁链应声而断,女尸化作飞灰,岩壁上多出一道裂痕。
地脉震颤加剧,血池中央浮现出一尊青铜祭坛,坛上刻着林家族徽,徽纹缝隙里嵌着无数颗干瘪的眼珠。坛心凹槽处,赫然躺着一枚发光的玉简,简面镌刻着“林家血契,九代一赎”。
林晚 :(血刃抵住玉简,指甲颤抖)这就是……最终的阵眼?
就在此时,地脉入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火把光芒刺破黑暗,数十名村民举着火枪与桃木剑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袍术士,面容被面具遮住,唯有双眼泛着怨毒的绿光。
术士 :(嘶哑的声音从面具后渗出)林家孽种,竟敢私闯禁地!今日便用你的魂,重祭地脉!
火枪轰鸣,铅弹裹挟符咒射来。我侧身闪过,纸刃劈开子弹,符纸却在刃上燃起幽蓝冥火。黑袍术士趁机掷出镇魂幡,幡面绘着的九头蛇虚影嘶吼着扑向我。
林晚 :(咬碎喉间血珠,咒文混着黑血喷向虚影)邪神已灭,残影也配逞凶!
血雾与虚影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脉岩壁纷纷坍塌,血池沸腾喷涌。术士趁机捏碎怀中玉瓶,黑烟腾起,化作百只纸蝙蝠扑向我的眼眶。
剧痛如万针攒心!纸蝙蝠钻入瞳孔的瞬间,脑海中骤然浮现无数血腥记忆:光绪年间林家先祖剖开孕妇取胎、民国道士以婴血炼符、奶奶将我按入枯井时扭曲的面容……
林晚 :(嘶吼如兽,纸甲爆体,化作漫天刃雨)原来你们……都该去死!
刃雨绞杀纸蝠,术士惨叫着踉跄后退,面具碎裂,露出一张爬满蛆虫的脸——竟是陈家族长!他的胸口嵌着半截纸人断指,正是第六章被我刺入的那根!
族长 :(蛆虫自眼眶钻出,声音如破风箱)贱人!你毁了陈家百年基业……但地脉阵眼已启,林家九十九代冤魂……会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血池轰然炸裂。九十九具女尸破血而出,铁链缠绕成一道血色巨网,将我困在核心。她们的哭嚎震碎耳膜,腹腔鼓胀的婴灵纷纷破体,化作万千血蝶扑向我的七窍。
濒死之际,玉简突然迸发刺目血光,简面“九代一赎”的字迹开始逆向流转。我猛地咬破手腕,将血淋入玉简凹槽。血光暴涨,瞬间吞噬所有冤魂。女尸们的哭嚎转为凄厉的惨叫,腹腔婴灵却发出解脱的啼哭,纷纷化作流光涌入我的纸甲。
林晚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眼眶绿火狂燃)原来如此……阵眼不是封印,而是容器!你们欠的债,我来讨!
玉简碎裂,地脉血渊轰然塌陷。我踏着血浪腾空而起,纸刃指向族长与村民。
林晚 :(嘴角咧开癫狂的笑)现在,该算算咱们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