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傻子

屋内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大清。

随元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股不管不顾的犟劲儿。

随元淮听到随元青想放弃谋反，盛怒之下，给了他一巴掌。

直到巴掌声从门内传出来的时候，陈照朝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差点冲进去，被十三娘一把拉住，示意她再等等。

陈照朝顿住，胸腔里那口气不上不下地堵着，指尖凉得厉害。她明白，不能现在和随元淮撕破脸。

但是里面那道巴掌声太响了，响到她几乎能想象出随元淮的手，是如何狠狠打在随元青脸上的，肯定都红了。

又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陈照朝偏过头，看向廊柱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一根细绳，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盯着那扇门，想着等会儿该用什么话把随元青拽出来。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门内安静了一瞬。

陈照朝猛地转回头，她听得出随元淮话里藏的意思，他在逼随元青。

随元青坐在屋里的条凳上，半边脸还泛着红，手指攥在膝头上，指节发白。

赶尽杀绝，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母妃坐在院中绣花，然后画面一转，陈照朝在南苑抱着猫对他说“岁岁朝朝”。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要去，谋反已经开始，要是现在放弃，他哥说的那些事会不会真发生？他不敢赌。

两个字，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瞬就会反悔。他清楚此行的危险，但他必须去。

门里传来随元淮轻缓下来的声音，满意的语气：

顿了顿，又补一句：

门外，陈照朝抬手扶额：这傻子，听他哥说几句，又性情了。

他们谈话结束的时候，陈照朝和十三娘已经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下，看着这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来。

陈照朝没说话，只是抱臂立在那儿，目光从随元淮那张苍白的脸上滑过去，最后落在随元青身上，在他颊上那道还没褪尽的红痕上停了一瞬。

随元青抬眼撞上她的视线，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陈照朝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就走，把后背留给他。

随元青连忙抬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