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追问,转头对随元青道:
#清风寨大当家 “既然醒了,就好好养伤。我清风寨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收了银子就办好事,这点规矩还是有的。”
说完,他拍了拍十三娘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陈照朝还躲在十三娘身后没动,冲随元青扬了扬下巴,满脸写着“你能拿我怎样”。
随元青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晃神。
陈照朝那个表情,眉毛扬着,嘴角微微上翘,下巴抬得理直气壮,眼睛里全是“你能拿我怎样”的小得意——像个小猫。
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随元青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飞快地别开眼,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后背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分不清是伤口在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
“怎么了?伤口裂开了吗?”

陈照朝见他目光躲闪,从十三娘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有些担心的问。
随元青没接话。
他只是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很轻很浅的弧度,像是想把什么情绪压下去,却没压住。
门外大当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十三娘看看愣神的随元青,又看看身后担心的陈照朝,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转身也跟着出去了。
门帘落下来,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照朝终于从门边走过来,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没好气地塞到他手里:
“喝药。”

随元青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刚才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陈照朝皱眉。
随元青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仰头把药一口闷了。
苦,但舌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别的什么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他把空碗递回去,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陈照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碗,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转身出去了。
随元青靠在床头,看着门帘晃动的弧度,慢慢把手覆在胸口上。
心跳还是快的。
他闭上眼,骂了自己一句。
随元青,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见过太多人,也杀过太多人。那些人在他面前跪着、哭着、求着,他从没有过一丝心软。他以为自己早就是块石头了,父王教的,这世道就是这样,心软的人活不长。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软肋?
软肋是什么?是弱点,是破绽,是被人捏住就能要他命的东西。他是长信王世子,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的人,是从小就被教导“不要妇人之仁”的人。
随元青,你没有软肋,你不能有。
门外传来陈照朝和十三娘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随元青偏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然后他转回头,望着头顶粗粝的木梁,慢慢合上了眼。
心跳终于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