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 14

安静的夜里，远处依稀还有零星的火把在移动，近处烛火"啪"地跳了一下。地上铺着绒毯，虽然摔得不疼，可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

宫远徵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起来。"

重九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起不来。腿软。"

"重九。"

"嗯。"

"你故意的吧？"

重九终于从他胸口抬起脸来，烛火映着她那双弯弯的笑眼，她伸手点了点他腰间那只暗青色药囊——那只自从她受伤后就再没摘过的药囊，里面装的早从毒药换成了她爱吃的桂花糖。

"远徵，"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你腰上的药囊里装的是什么呀？"

宫远徵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糖。"

重九笑弯了眼，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闷声说："那我不起来了。咱们就这么躺着吧。"

宫远徵僵在地上，手臂张开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过了很久，他那只胳膊才慢慢落下来，搭在她后背上，手掌贴着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拢住。

"……烦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却弯了。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照着地上相依相偎的两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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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平息后，宫门上下都在忙除夕宴。

除夕宴设在正殿。

重九头一回被安排坐在靠近主位的地方，她坐在宫尚角和宫远徵的中间。

宴席上觥筹交错，宫唤羽、宫子羽还有宫紫商都来敬酒，重九不会喝酒，每一杯都被宫远徵面无表情地挡了，换成果汁塞进她手里。

重九对宫唤羽始终多留了几分心思。

原著里这人表面温和周全，内里却为了无量流火不惜弑父假死、与无锋勾结，是整个宫门最大的暗雷。

可如今宫尚角已经借她提供的情报布下反击棋局，宫唤羽的许多算计还没展开就被截断了路。

他渐渐不再像原著里那么偏执激进，反而收敛了许多，偶尔在议事时甚至主动附和宫尚角的布局。

重九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却不敢松——她清楚，有些人的野心只是暂时蛰伏，不是真的消失了。

"少喝点。"他低声说，语气凶巴巴的，"喝完又闹腾。"

思绪被打断。

重九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坐在烛火通明的殿中，换了新的毛呢冬衣，少了几分锐气，却更显俊朗。

重九盯着看了半天，盯的宫远徵的耳朵都红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只东西塞进他手心。

宫远徵低头一看——是一只同心结。

朱红丝线编的，工工整整，每一缕都梳理得妥帖，一看就费了不少工夫。

"你什么时候编的？"

"前些天你熬药睡着的时候偷偷编的。"重九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编了好几个呢，这个是最好的。你挂着呗。"

宫远徵攥着那只同心结，指腹摩挲过表面的细纹，喉结上下滚了滚。

"……丑。"

"丑你也挂！"重九瞪他，"我编了好几个晚上，手指头都要破了，你看——"

宫远徵低头看了看她红红的指头，又看了看她理直气壮的表情，把同心结系在了药囊的穗子旁边。

朱红的流苏缀在暗青色的药囊上，意外地醒目。

重九看着那只同心结稳稳地挂在他腰间，满意地弯起了眼。

她端起杯子，跟他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瓷碰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远徵，新年快乐。"

宫远徵端起酒杯，垂眼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笑脸。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