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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

假千金不是我

温浔安表白之后的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门的时候把它放在诊台上:“我妈煲的汤,让我带过来。说天冷了,给你补补。”

林夕看了一眼保温袋:“你妈知道我了?”

“知道。”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好好送,别凉了。”温浔安在椅子上坐下来,“她还说,你要是喝完了,下次她再煲。”

林夕没有回答。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罐莲藕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颜色透亮。她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汤浓,藕炖得粉糯,排骨已经脱骨了。

“你妈手艺挺好。”

“她做菜确实可以。”

林夕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你跟你妈是怎么说我的?”

“就说你开医馆的,人挺好的。”

“就这些?”

“还说了一些别的,但那些是我自己知道的,不用跟她说。”

林夕看着他,没有追问。她把汤碗放下,盖子盖回保温袋上。“汤我收下了。你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也行。”

“我还没见过她。”

“她说了,不急。”

林夕把保温袋放在诊台下面的柜子里。“你这两天忙不忙?”

“明天有个会,后天下午有空。”

“那后天下午你过来,我请你吃面。”

温浔安看着她:“你请我?”

“嗯。我做的。”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我后天下午来。不带东西。”

“最好。”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一声,像一封信被合上,不急着打开也不急着寄走。林夕坐在诊台后面,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碗底朝她亮了一下,汤汁已经喝干净了。

窗外有风,把梧桐枝头最后几片枯叶吹落了两片。她看了一会儿,把碗洗了,放回保温袋里,搁在柜子角落。

后天下午,温浔安准时来了。林夕在医馆后面的小厨房里和面,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干面粉,揉好的面团搁在那里醒着。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坐一会儿,面还要醒。”

温浔安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你还会做面?”

“饭店里学的。”

“那你平时在店里吃面吗?”

“有空就做。”

温浔安看着她揉面的动作,手在面团上按下去又折回来,力道匀,不紧不慢。他把目光从她手上移开:“你二哥今天不在?”

“他在工地。”

“那就我们两个?”

“嗯。”

温浔安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走进厨房,站到案板另一边,看了一会儿她擀面的动作:“我能帮忙吗?”

“你会擀面吗?”

“不会。但可以学。”

林夕把擀面杖递给他:“那你先试试。”

温浔安接过去,在案板上擀了几下。面皮不太圆,边角薄厚不均,像一张被揉过的地图。他低头看了看:“不太好看。”

“第一次擀,这样就行了。”

“那以后多练几次。”

林夕没有接话。她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切成条,面条在她手指间散开,一根一根落进沸水里。水汽腾起来,模糊了她半张脸。锅里的面翻滚了几滚,她用筷子捞起来盛进碗里,舀了一勺汤浇上去,撒了一把葱花。

她把碗端到外面的桌上:“吃吧。”

温浔安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一箸面,面条筋道,汤底是用骨头熬的,上面飘着几点油花和切细的葱花,香气像一条细细的线,把整个房间都串了起来。他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比上回那家面馆的好吃。”

“上回那家是店里的,这是我自己做的。”

“那以后能常来吃吗?”

“看你带不带汤。”

“那下次我带汤,来换你的面。”

林夕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没有吃,端在手里暖手。“温浔安,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我记着了。”

“哪句?”

“就是那句。”

温浔安没有追问:“记着了就好。我没催你。”

“我知道你没催。”

“那你在想什么?”

林夕低头喝了一口汤:“我在想,你这个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不是。”

“那你怎么判断谁值得?”

“看眼神。”温浔安说,“你帮我的时候,你蹲下来看我的伤口,你的眼神没有躲。”

林夕没有说话。她把那碗面端起来,吃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汤底里自己亲手放的每一种调料。

窗外的天快暗了。路灯亮起来,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黄色。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面,偶尔安静,偶尔说两句不紧要的话,像这间屋子里的暖气和灯光一样,不急着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