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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不是我

第三十章 暖

接下来的几天,落城那边没有再传来什么要紧的消息。苏佳琳的短信还是每天按时到,早上一句,晚上一句,偶尔中间加一条照片。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照片,模糊的背影里竹影摇曳;洛暮禾趴在桌上写作业的照片,后脑勺被窗户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一碗汤,一碟菜,一壶茶,都是日常里随手拍下来的碎片。不刻意,像在跟她说:看,我这里挺好的。

林夕有时候回得快,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苏佳琳不催,发完就放下了,像往水里扔一颗石子,不等着看涟漪散开。

有一天晚上,林夕洗完澡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苏佳琳发来一张新照片。模糊的,像是偷偷拍的。照片里是爷爷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被捏得皱了,像那种翻了很多遍的旧书。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冒着细弱的热气。爷爷没看镜头,也没笑,但从坐的姿势来看是放松的,后背靠在沙发垫上,腿微微伸出去,脚边蹲着一条不认识的狗。

林夕看着那条狗,想发消息问“家里养狗了”,但打了一半又删了。她想了想,发了一句:“他好了?”

苏佳琳回得很快:“昨天能下楼了。”

林夕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继续问。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来,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干涸的河一样,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有再看。

第二天中午,店里忙完一阵,林夕在院子里择菜。阳光比前几天好,晒在后背上,暖的,把人晒得懒洋洋的,干什么都想慢半拍。她择完一把青菜,又拿起一把豆角,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掐头去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拿出来看,是沈之宁发来的:“老爷子的药方,你上次说的那个,他喝了三天,说腿比以前有劲了。你妈让我跟你说一声。”

林夕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那就好。”发出去。然后她把手机搁在旁边,继续择豆角。

下午快打烊的时候,林夕在灶台上炒晚饭要用的菜。油锅热起来,她把蒜末和干辣椒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炸开了。她翻了翻锅,火候刚好,关火装盘,把盘子放在灶台边上。

她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起那天夜里在医院走廊上沈之宁跟她说过的那句话——“鬼医的徒弟”。说那句话的时候洛暮驰在,苏佳琳也在,后来有没有传到别人耳朵里,她不知道,也没问过。

她走到后门口站了一会儿。外面天快黑了,风小了些,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炊烟的味道。有人在烧晚饭了,烟囱里的烟细细的一缕,升到半空就不见了。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佳琳发的,不是照片,是一段话:“林夕,你师父有没有教你别的?不是说针灸,是说……像你二哥上次那种。”

林夕读了两遍。她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教了。”

苏佳琳没有立刻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那挺厉害的。”

林夕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

晚饭的时候,林毅在灶台边坐着,端着一碗面,低头吃得很慢。周小慧在前厅收拾东西,脚步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不轻不重的。

林夕端着自己的碗在院子里吃,蹲在台阶上,面热腾腾的,汤上浮着一层油花和葱花。她吹了吹,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筷子面。

落城那边的风她吹过了。洛家的饭菜她吃过了。她见过苏佳琳穿深蓝色裙子等她的样子,见过爷爷说她名字好的样子,见过洛暮驰戴上眼镜看她的表情。

这些画面装在脑子里,不急,不挤,像一幅画挂在心里,偶尔转头看一眼就知道了。

林夕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出来了,不密,散在云缝里,明灭不定地闪着。后山的轮廓很黑很重,像一个屏风横在那里,但她知道翻过那座山是什么方向。

她弯腰捡起碗,走回屋里。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很轻,踩在青砖地上,一步接一步。

那一晚上她睡得比平时早。躺下去的时候,她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硬币,然后把手抽出来,放在被子外面,让夜风从指缝间穿过去,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道。